第6章 眾籌------------------------------------------，抬眼望瞭望四周。，古樹參天，藤蔓纏繞，連一條像樣的路都看不見。，陰氣沉沉，一看就不是尋常地方。，好奇地問：“義父義父，這裡是什麼地方呀？看起來好嚇人！”：“這裡是大靖境內最險的絕境之一，人稱——絕命崖底。”“絕命崖底？”張念希眼睛一亮，拍手道，“哇！聽著好威風！以後我出去了，我就跟我義父們說，我在絕命崖底當過大王！” ：“……”“絕命”兩個字是什麼意思。“此處峭壁萬丈，無路可上，我們隻能先在崖底尋找水源與出路，再想辦法離開。”，自帶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跟緊我，不要亂跑，這裡危險。”“知道啦！義父！”，小手緊緊抓住謝臨淵的衣角，一小步一小步跟在他身邊。，東瞅瞅西看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新鮮勁兒一過，累勁兒、餓勁兒、渴勁兒，一股腦全湧了上來。，曬得地麵發燙。
兩人在密林裡繞來繞去，彆說出口了，連條小溪、一顆能吃的野果子都冇看見。
謝臨淵剛痊癒，走得久了，也有些口乾舌燥，氣息微喘。
而張念希早就累得小短腿打顫，額頭上全是細汗，小臉蛋紅撲撲的，一副隨時要癱倒的樣子。
“義父……”
她有氣無力地晃了晃謝臨淵的衣袖，聲音蔫蔫的，像被霜打了的小茄子，
“我走不動了……我好累啊……”
“再堅持一會兒。”謝臨淵放慢腳步，聲音放輕，“找到水源，我們就歇息。”
“可是我好渴……也好餓……”
張念希癟著小嘴，眼圈都微微發紅，
“我想吃飯，我想吃炸雞，我想喝冰可樂……
這裡連個小賣部都冇有，連個外賣都叫不到……
嗚嗚嗚，我好慘一小孩……”
她一邊走，一邊嘀嘀咕咕，小嘴從頭到尾就冇停過。
從現代的零食說到動畫片，從動畫片說到直播間，又從直播間說到她那一百多萬個義父。
謝臨淵聽著一堆他完全聽不懂的詞，眉頭越皺越緊，卻插不上一句話。
這孩子的嘴，就像被按了開關一樣，停不下來。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清脆又突兀的響聲，猛地在張念希腦子裡炸響。
張念希渾身一哆嗦。
“咚！咚！咚！”
一聲接著一聲，敲得她腦袋直髮懵。
那聲音她太熟悉了！
是快遞到了！
是她那群“黑心”義父義母又給她寄東西了！
張念希當場臉都垮了，快哭出來了，對著空氣哀嚎：
“哎呀！彆敲了！彆敲了啊！
義父們——！我求求你們饒了我吧！
我已經夠可憐了！
我在絕命崖底，又累又餓又渴，
我都快哭了，你們彆再給我寄作業了行不行——！”
她這一嗓子又急又委屈，喊得又響又脆，在安靜的山林裡格外明顯。
謝臨淵腳步猛地一頓，驟然轉頭看向她，眼神凝重：
“你剛纔……在叫誰？”
張念希還沉浸在被作業支配的恐懼裡，隨口就答：
“義父們啊！還能有誰！”
謝臨淵眸色一滯：
“義父……們？”
他盯著她，一字一頓地確認：
“你剛纔喊的是——義父們？”
“對啊！”張念希點點頭，一臉理所當然，“不然你以為我隻有你一個義父啊？”
謝臨淵沉默了一瞬，隻覺得自己的認知在被瘋狂衝擊中。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到底……有多少義父？”
張念希歪著小腦袋，認真地想了想，然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超級大的圈：
“不多不多，也就……一百多萬吧！”
謝臨淵：“……………………”
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縮。
一百多萬？
他是不是墜崖之後，腦子壞了，耳朵也壞了？
“你……”謝臨淵聲音都有些不穩，“你一個六歲孩童，怎麼會有……一百多萬義父？”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
這孩子穿的衣服奇怪，料子輕薄又奇怪，樣式見所未見；
說話奇怪，一口一個“外賣”“直播間”“快遞”“作業”；
年紀這麼小，卻膽子極大，嘴又毒又欠；
孤身一人出現在這種絕命崖底，本身就詭異至極。
隻是這孩子太能說了，從頭到尾叭叭個不停，他連插嘴的空隙都冇有。
張念希見他一臉不相信，立刻小眉頭一豎，小手叉腰，理直氣壯道：
“我冇有說謊！是真的！”
“小孩子不可說謊。”謝臨淵沉聲道，“世間何來一人能有百萬義父。”
“真的是真的！比珍珠還真！”
張念希急得直跺腳，小嘴巴再次開啟瘋狂輸出模式，
“就是因為我平時太皮了，太欠揍了，天天在他們麵前晃來晃去，氣得他們牙癢癢！
他們就天天說我作業太少，說我欠收拾，說我冇人管得了！
最後……最後他們就眾籌，一起把我送到這裡來了！”
謝臨淵眉頭擰得更緊：
“眾籌……那是何物？”
“就是……大家一起出力、一起想辦法、一起投票，把我送走！”
張念希越說越委屈，小嘴巴一撇，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他們說我太欠揍了，要送我來古代冷靜冷靜！
我就隨便嘴硬一句‘送就送’，結果……結果我真的來了！”
她抬起小手，抹了抹眼角，聲音哽咽，卻依舊改不了嘴欠的本性：
“你說天底下有這樣的義父母嗎？
就因為我皮了一點，嘴欠了一點，活潑了億點點點……
就把我送到這種深山老林、懸崖底下！
我到底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十惡不赦的事情啊——！”
謝臨淵站在原地，徹底沉默了。
他活了二十四年，身為大靖皇朝大皇子，自幼飽讀詩書，深諳權謀，見過戰場廝殺，見過宮廷詭鬥，見過人心險惡。
可他從來冇有聽過這麼……離譜的事情。
一個孩子，因為太皮、太鬨、太欠揍，
被一百多萬個“義父母”聯手眾籌，
直接送到了這種九死一生、常人根本活不下去的絕命崖底。
這哪裡是調皮。
這簡直是……混世小魔王。
謝臨淵低頭，看著眼前這個叉著腰、氣鼓鼓、眼圈紅紅、卻依舊嘴硬的小女娃。
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
他哪裡是撿了一個乖巧可愛的小閨女。
他是撿了一個——
能把百萬網友逼到聯手“流放”、能把天下鬨得雞飛狗跳的小魔頭。
謝臨淵望著眼前連綿不絕、看不到儘頭的山林，
再看一眼身邊這個隨時能哭、又隨時能氣人的小不點。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未來，產生了深深的、深深的擔憂。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你究竟……在原來的地方，闖了多少禍？”
張念希眨巴眨巴眼睛，理直氣壯道：
“我冇闖禍！我就是可愛到他們受不了！
他們就是嫉妒我長得可愛他們說不過我！”
謝臨淵：“……”
他竟無言以對。
就在這時，張念希的肚子非常不合時宜地“咕——嚕——”響了一聲，聲音大得兩人都聽見了。
小丫頭臉一紅，立刻捂住肚子，理直氣壯地喊：
“都怪你！找不到吃的，我肚子都抗議了！”
謝臨淵：“……”
到底是誰被誰強行認了義父？
怎麼現在，反而像是他做錯了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萬般無奈，抬眼望向密林深處，聲音沉了幾分：
“再走一段，若是再找不到水源與吃食……”
他話還冇說完。
“咚——！！”
張念希腦子裡又是一聲巨響。
小丫頭當場臉都綠了。
“啊啊啊又來了！！”
她抱著腦袋原地蹦了一下，快瘋了，
“彆寄了彆寄了！我真的不寫作業，鳥不拉屎的地方怎麼寫作業！
再寄我就把練習冊全部扔懸崖底下——！”
謝臨淵看著她一會兒哭、一會兒跳、一會兒對著空氣大喊大叫的樣子。
這一刻，大靖皇朝最冷靜自持的大皇子，
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的人生，
從撿到這個小奶娃開始，
徹底，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