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萍剛放下電話,有些失落,當時在技校上學時教他釀酒的孫老師不在。這下她有些茫然不知道以後該怎麽操作了。想了想過一會兒再打過去,實在不行就去趟省城找孫老師請教一下。
反正雞蛋不能完全放到一個籃子裏,僅靠冰城的消耗,不一定能夠完全吃得下那麽多的地瓜。
翠萍真的覺得自己高尚起來。竟然能夠設身處地地為農戶著想。
其實當地的農民種地瓜也屬於沒辦法。最關鍵的問題就是種其他農作物更白扯,地瓜好歹還能喂牲口。
所謂因地製宜談何容易。
翠萍放下電話愣神的功夫,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
翠萍還以為是孫老師打過來的。結果卻是超市的副總韓雪梅打來的。
韓雪梅在電話裏稍稍有些興奮,
“翠萍,剛才市政協辦公室打電話,讓我轉告你,你被增補為這屆市政協的經濟界別委員,十月八號國慶表彰大會上發證書。恭喜你翠萍!”
翠萍雖然之前就得到了訊息,可現在訊息被證實,翠萍仍然感覺到巨大的驚喜。甚至身體都有些微微的顫抖。
翠萍從婆婆懷裏搶過兒子錢小壯,使勁在兩個臉蛋上各親了一口。又抱起錢大壯也親了一口。錢大壯張起兩個胳膊,嘴裏喃喃不清的叫了聲,“媽媽。”,還張著小嘴直樂。翠萍又俯下身親了親大壯的另一個臉蛋。
翠萍興奮的在超市轉了個圈,感覺自己一身的興奮沒地方發泄。
朱老太已經瞅了她好幾眼。這孩子又在發癔症。剛才還愁眉苦臉的皺著眉頭,這會兒又興奮的像個孩子。拿著扇子輕輕的敲了一下翠萍的腦袋,
“多大個人了,能不能有點穩重氣兒?”
翠萍張口就把自己增選為市政協委員的事兒說了一遍。朱老太和婆婆也都非常高興。兩個小電影更是興奮的跑了過來,
“老闆你真厲害。是不是以後能上電視了?”
幾人當中還是朱老太穩重的多。告誡翠萍和兩個小孩,在沒拿到正式的檔案前,誰也不能說出去。萬一有變故,可就做臘了!
朱老太問翠萍那你剛才皺眉頭是啥事?翠萍就把自己所思所想給朱老太說了一遍。
這回朱老太太真驚訝了,朱老太笑眯眯的問翠萍,
“你個小財迷,什麽時候思想覺悟這麽高了?咋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翠萍也是滿麵笑容略帶調侃的說,
“大姑,這是你調教的好。這不都是跟你學的嗎?”
朱老太用蒲扇拍了拍自己,
“少給我戴高帽,我自己啥樣,我自己還不清楚?你要說財迷是跟我學的我還信,我可沒這麽高的思想覺悟!不過你要想找釀造瓜幹酒的師傅,我倒是真認識。別忘了你姑是幹啥出身的。當年供銷社係統可是藏龍臥虎,啥能人都有。”
朱老太對翠萍說,六七十年代供銷社,有個姓孫的老師傅,是從市裏的酒廠下放到鎮裏的,本來是酒廠的技術骨幹,家庭成分不好,後來為了躲災,來到咱們鎮裏。
那時候朱老太和她丈夫也都年輕,和這個孫師傅處的相當好。不但不欺負他,還幫了他不少忙。
那個年月造酒全都是用地瓜幹兒,糧食都不夠吃的。誰敢用糧食造酒?弄不好就吃槍子!
當年供銷社主任兒子結婚,就請孫師傅造過一鍋地瓜酒。和一般的地瓜酒完全不一樣,沒有沒有一般瓜幹酒的土腥味,爛地瓜味兒。也不辣嗓子。和糧食酒沒啥太大區別。
孫師傅的技術那是杠杠的。
以前也經常聯係,後來老爺子跟隨兒子去了省城。就斷了聯係。
朱老太說著說著歎了口氣,一邊翻著電話簿,一邊說,
“也有兩三年沒聯係了,這麽大歲數了,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結果電話一通,倆人一嘮就是半個多小時,從回憶青春歲月。到回憶同事鄰居的近況。就是沒提一句正事。
等朱老太意猶未盡的扣了電話。才發現翠萍正目光炯炯的看著她。這纔不好意思的,解釋說,
“老了老了,忘了正事兒了。我先歇會兒,喝口水,再打過去。”
翠萍再著急也不差這一會兒。不過翠萍發現朱老太確實老了。以前那個風風火火英姿颯爽的假老太太,再向真老太太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