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萍上班的超市，別看隻有五六百米大，在鎮上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了。老闆是她的遠房堂姑。
老太太快六十了，老頭已經去世多年，隻有一個姑娘大學畢業後，留在了省城。姑娘姑爺雖然還算孝順，老太太實在沒法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出身於供銷社係統的老太太，倒是沒有白在省城待，回到老家就開了這麽個超市。
人不服老不行，精力體力都跟不上趟了，就把孃家的侄女兒翠萍找來當營業員。說是營業員，卻能當超市的半個家。
翠萍每個月的工資有六七百塊錢。這個工資在鎮上可正經不少了。遠超大多數人的收入。
翠萍從十七八歲就在這工作。一直盡心盡力。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娘倆是親姑侄。
老太太對翠萍也確實不錯。翠萍那輛心愛的小電瓶車，還是結婚時老太太陪送的嫁妝。
直到翠萍懷孕生孩子，這才耽誤了四五個月。老太太又找了一個人，結果不但好吃懶做，還手腳不幹淨。沒辦法才又把翠萍招呼過來。
等翠萍來到超市時，老太太正在拖地。翠萍趕緊接過拖把，把屋裏的地麵都拖一遍。老太太也沒閑著又拿起抹布把櫃台，貨架挨個收拾。
娘倆一通忙活，都收拾完，時間還不到八點。鄉鎮的門市都這樣，出攤開門都比較早。
如果不忙，老太太總會在門口遮陽傘下放上個小桌，擺上個躺椅，悠然自得的喝著茶水，看看雜書報紙啥的。
翠萍的工作倒是很多。除了賣貨還要抽空盤點，該補貨的補貨，該退貨的退貨。這個活兒雖然體力上不太累，要操心的事兒卻不少。
這個年月除了大城市的大超市，一般還沒有收銀係統。一切都要手工操作。
忙碌起來還好，等把事情忙個差不多。翠萍坐在收銀台裏，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紅，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幾乎笑出了聲。
老太太來回走了幾趟，覺得侄女有點不對勁兒。這孩子是咋的了？這是發啥癔症？伸出兩個手指頭，在翠萍眼前晃。翠萍竟然沒反應。伸手就拍了一下翠萍的腦門，
“你這孩子咋的了？吃錯藥了。還是沒睡醒？”
“大姑，你嚇著我了，啥吃錯藥，沒睡醒，我這不好好的嗎？”
“好好的？好好的在這兒發癔症？小臉兒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這兩天大勇給你打電話了嗎？”
老太太的眼亮著，這孩子八成是有點懷春。隻不過懷疑錯了物件。
老太太這一說，倒是提醒了翠萍。是該給老公錢大勇打個電話了。這個狠心賊大概有一二十天沒聯係過自己了。
翠萍對著老太太呲牙一笑，
“大姑，大勇一二十天沒跟我聯係了。我得給他打個電話了。”
“打吧打吧，這麽長時間不聯係，也不怕自己媳婦跑了。”
老太太嘴裏一邊叨咕著，一邊向外走。她纔不想聽小兩口在一塊膩歪啥。
老公錢大勇在閩省的一家造船廠做電焊工，已經有三四年了。工資倒是不低，每個月能有個一千五六的收入。可是一年也就回個一兩趟。這也是翠萍不願意在婆家常待的原因。
這個年月相隔兩地，聯係可不容易。翠萍撥通了船廠辦公室的電話後。一直等到中午錢大勇的電話才撥過來。
倆人在電話裏聊了十多分鍾。除了剛開始時相互詢問對方的情況，後幾分鍾，翠萍一直磨嘰讓老公回來。說在鎮裏做點小生意。收入也未必能比現在少多少。老公錢大勇卻在強調，這麽好的工作不好找，家裏用錢的地方也多，趁著年輕在外麵多掙點錢。等孩子大大就不出去了。
兩人各自強調自己的理由，困難。到了最後，翠萍甚至嚇唬老公，如果總不回來，小心自己給他戴頂帽子。
錢大勇一邊兒表示相信翠萍不是那種人，把翠萍從裏到外一頓誇，一邊承諾等到星期天，先給翠萍匯五百塊錢花銷。
翠萍剛扣下電話，外邊摩托車在摁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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