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之前李明亮把鑰匙放在了卷簾門後麵,用一塊磚頭壓住。麵對翠萍和甲方的疑惑。李明亮解釋說,等到單位給搞裝修的朋友打電話,讓他們過來量尺寸。不留鑰匙他們怎麽進門?
三個人都需要上班,蔣芳開車把翠萍和李明亮送到鎮裏後又重新返回市區,雖然折騰勞累,心情特別美麗。
翠萍到店裏一看,沈小娟竟然已經把攤兒出的差不多。心裏暗歎,真是個勤快的人,可惜遇人不淑,命不好。
翠萍強忍著身體的各種不適,一塊收拾。有幫手幹活就是快。很快就收拾妥當。
翠萍身體痠痛,走路都有些不穩。
朱老太有些狐疑的看著翠萍的身形,心想這丫頭有點不對勁兒。
朱老太和沈小娟吃早飯時,公爹錢守信正好趕到。說了他的招呼他一塊兒吃點兒。並安慰他不要傷心過度。要振作起來,有兩個孫子需要他撫養。
翠萍早就把所需要的證件準備好。冷冰冰的交給錢守信。
錢守信這個尷尬啊。當他看到孫小娟時,就明白翠萍一切都明瞭。心裏懊悔自己這一家做的事兒不地道。這不報應來了!
錢守信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和翠萍和沈小娟打招呼。在這種場合下,說什麽都是多餘。隻能無奈的深深的歎了口氣。
錢守信一隻腳跨出門口後又轉身回來,對於沈小娟說,
“孩子一切都好,這兩天你要是不走,就去看看孩子。”
又扭頭對翠萍說,
“委屈了孩子。我們都對不住你。”
翠萍看到錢守信後,昨晚消散的怨氣,似乎重新要凝聚。此時看到公爹這個模樣,又要出遠門,什麽難聽的話再也說不出口。轉身在超市裏收拾了兩兜子,速食麵,麵包,火腿腸,啤酒,花生,之類的速食品,遞給錢守信,啥也沒稱呼。
“帶到路上吃,到地方後有整不明白的地方,打電話。要先確定是不是意外,再談賠償的事情。別不明不白的。
賠償款千萬不要帶現金回來。都存到銀行卡裏。
在外麵別住小旅店,要住正規的招待所。
……”
錢守信聽的老淚縱橫。
錢守信走後,翠萍平複了一下心情,正要拿了袋奶粉回孃家看看孩子,翠萍媽抱著孩子來了。
翠萍趕緊接過來,抱到懷裏。把旁邊的沈小娟羨慕壞了。
翠萍一邊哄著孩子一邊問她媽李淑琴,
“媽,孩子鬧了?”
李淑琴笑著回答,
“鬧倒沒鬧。就是不肯睡覺,一天啊啊的也不知道在說啥。
家裏奶粉也沒有了。我過來取點奶粉。也來看看你。”
這時小家夥可能聞到了媽媽身上的奶香味兒。不停的拱,翠萍媽媽李淑珍見狀馬上就要接過來。
不料旁邊的沈小娟,伸手從翠萍懷裏把孩子接了過來,迅速的在臉蛋上親了一口,一邊搖晃一邊對翠萍說,
“姐。這孩子真好看。”
的確錢小壯膚色隨了媽媽,白嫩白嫩的,粉嘟嘟的特別好看。
翠萍在旁邊用一個手指頭逗弄著孩子,
“哎呀行啊。在你小媽懷裏,還挺老實的。”
翠萍的兒子錢小壯,平常特別認生。除了婆婆和翠萍,誰抱都鬧騰。特別黏人。沒想到在沈小娟懷裏,特別安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沈小娟。或許是沈小娟身上也有奶味兒。也可能天生是有緣分。
李淑琴一聽小媽二字,就問翠萍,
“這是誰?這是大有那個相好的?”
翠萍輕輕點了個頭,李淑琴立馬變了臉色,嘴裏罵著,就要上前搶搶孩子,
“你個狐狸精,欺人太甚。竟然欺到門上來了。”
翠萍一側身,護住了沈小娟,
“媽,關人家沈小娟什麽事?錢大勇就是那麽個玩意兒。不找沈小娟也會找沈大娟。算了算了。人都沒了還計較那麽多幹啥?”
翠萍把李淑琴領著一邊坐下。李淑琴氣的呼哧帶喘的。翠萍勸道,
“犯不著生氣。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人還沒有了。生啥氣?我都不氣了。我這也算解放了。”
翠萍又對旁邊非常尷尬的沈小娟說,
“小娟,你要是想孩子。待會兒我帶你回村裏。去看看。隻要我同意,誰不能說別的。你要是不忍心放到那裏也可以帶過來。反正已經是現在這種情況了,一個孩子也是養,兩個一塊養也就那麽一回事兒。”
沈小娟一聽,眼睛都紅了,
“姐…”
卻再也說不下去。
在沈小娟的內心中,天然矮了翠萍一頭。這就是傳統文化的影響力。
外室在大房麵前,不自覺的就矮了一截兒,雖說有可能她認識錢大勇的時間更早。
可關鍵的是沈小娟知道錢大勇回家和翠萍結婚。翠萍卻不知道沈小娟的存在。客觀上說沈小娟算是破壞別人的家庭,不自覺的就矮了翠萍三分。
聽完翠萍說的話,翠萍媽媽李淑琴朱老太沈小娟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難道翠萍這麽善良大度嗎?竟然幫助小三兒,替小三兒考慮?
其實他們不知道翠萍是真的放下了。
翠萍帶上沈小娟,騎上電瓶車,回村裏把錢大壯帶回到超市。朱老太幫著衝了杯奶粉。孩子在媽媽的懷裏吃得相當香甜。
翠萍沈小娟帶孩子走時。婆婆悲天搶地的哭。以為要把他孫子帶走再也不回來了。
最終還是翠萍不忍心,給他解釋說,
“孩子又不是不讓你見了。暫時先在店裏養幾天。你哭個啥?想看隨時都可以去看啊。又沒多遠,騎自行車也就十多分鍾。”
婆婆脫口而出,
“翠萍,你倆不會把孩子賣了吧?”
翠萍聽了這話,立馬想明白這是有人在使壞,認真的和婆婆解釋,
“媽,大勇一沒,咱家在村裏立馬處於弱勢。有不少人在打咱家的主意。你千萬不要耳根子軟。不管什麽事兒等我公公回來再說。或者去鎮上找我也行。
賣孩子是不可能的。
首先那是犯法,要坐牢,別管是親生父母還是爺爺奶奶,隻要敢賣孩子肯定會判刑。”
翠萍說到這兒,手指了指沈小娟,
“這個也不貪財。既然人家把孩子送回來了。就壓根沒有賣的想法。她臨走時你們給的那兩千塊錢,她都要給我,讓我幫忙照看一下。
她不會賣,我更不會賣了,我缺那倆錢嗎?我掙的工資比大部分男人掙的都多。我自己就能養活兒子!”
翠萍看著婆婆那半信半疑的眼神,又可笑又可氣又可憐。
“媽,這個時候你誰的話都別信。安排好家裏的牲口。你直接去鎮裏吧,正好幫著我們看孩子。”
翠萍說完,駝上那娘倆扭頭就走。
翠萍他們一走。婆婆望著空蕩蕩的院落。悲從心來。不由得嚎啕大哭。哭完之後,大門一鎖,騎上自行車就去了鎮裏。
翠萍到店裏時,朱老太已經收拾好了一個單人床。兒子錢小壯正在上麵躺著睡覺。
翠萍幫著沈小娟把錢大壯也從後背上解下來放到小床上。錢大壯到底大了六個多月,在床上不老實,小手一直想抓錢小壯。這個畫麵相當溫馨。看著幾個大人直抹眼淚。
不一會兒,婆婆也趕到了,看到兩個孫子時,一口氣卸掉,身體晃了兩晃,差點倒在地上。沈小娟起開一瓶紅牛,給她灌下去。不一會兒就精神起來。開始照顧倆孫子。
這個時候店裏也逐漸的忙了起來。翠萍發現沈小娟算賬收款理貨相當麻溜,就詢問沈小娟這個活以前是不是幹過,不出意外沈小娟在閩省就是做營業員的。一天上十二小時的班。一月五六百塊錢。已經幹了三四年了。
翠萍已經隱隱有了留下沈小娟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