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是在廠裏吃的,早就準備好了。孫老爺子覺得去飯店吃飯太奢侈。反正是自己徒弟,自家人,還不如廚房自己多弄幾個硬菜,花錢少,吃的還好。
午飯的菜果然很硬。有雞,有魚,有肘子,最拿得出手的是韓雪梅帶過來的大閘蟹。這是韓雪梅特意弄過來的。
酒喝的是師兄帶過來的十年陳基酒。每人隻給了二兩。多了孫老爺子不讓動。再喝就是師兄孫富民用五年陳調出來的波陵陳釀,對外號稱十年陳。師兄李同星,嚐了一口波陵陳釀,對孫富民讚不絕口,
“兄弟,你這手藝也是絕了。幹得漂亮,不是多年的老師傅,真嚐不出有啥太大的區別。”
又扭頭對師父孫守義說,
“師傅老人家是不是留了一手?咋沒教我咋調這個酒?”
孫守義倒提著筷子對著李同星的腦袋就是一下子,
“放屁!那玩意兒能是我教的。我丟不起那人。那純是歪門邪道。你要想學讓你兄弟教你。可別賴到我頭上!”
李同星一邊誇張的摸著腦袋。一邊笑著頂嘴,
“不是你教的。就不是你教的唄。咋還動上手了?老胳膊老腿的,把你手腕子震壞了咋整?”
旁邊看的孫富民心裏直酸水,老爹跟徒弟能這麽打打鬧鬧、反倒對自己這個親兒子,總端著一架子。
翠萍看的也有些羨慕。這纔是真正的師徒關係。
三個開車的大貨車司機,連忙勸解,
“老爺子,別使那麽大勁兒啊!真把我們李工腦袋給打傻了,酒廠以後咋辦?”
這頓飯吃的其樂融融。席間李同星對孫富民羨慕的說道,
“兄弟,哥哥是真羨慕你呀!在小師妹的廠裏,你完全說了算。想怎麽搞就怎麽搞。這纔是真正的有誌能伸。不像我,看起來風光。條條框框限製太多。你多弄出幾個品種來。到時候我也借鑒借鑒。”
孫富民把筷子一放,認真的對李同星說,
“師哥,我可是給翠萍立下了軍令狀。不盈利我一分錢都不要。再者說,換了你還不一定能搞得定。啥都得從頭開始培訓。工人幾乎什麽都不懂。這簡直是白手起家。這可不是你在國營大廠裏隻管動嘴。不行咱倆就換換。你的活我能幹,我的活你未必就幹得了。”
李同星用手一指孫富民,
“行啊,兄弟敢給你哥我頂嘴了,這可不是你跟著哥屁股後邊要零花錢兒的時候了。”
孫富民趕緊端起酒杯,
“師哥,師哥。小弟敬你一杯,還有小師妹在場,給兄弟留點麵子。”
李同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咂了咂嘴,對孫富民伸出大拇指,
“兄弟,你真是這個,區別真不大。”
孫富民呲牙一樂,
“師哥,你看看咱們廠裏還有啥能改進的地方?雖然現在不一定有條件改。但咱們也肯定要向著正規大廠的方向發展。”
李同星放下酒杯,認真思考了一下,
“兄弟翠萍你們這個廠,整體裝置還行,不算落後。就是原料預處理環節,差點意思,再增加點裝置吧。這一塊非常關鍵。糧食整不幹淨,後期咋處理總會有點兒苦味兒。我認識相關的廠家,回頭電話給你們。報我的名號絕對好使。”
翠萍和孫富民連忙道謝。翠萍以茶代酒敬李同星喝了一杯,重新坐下時,腳底一軟,差點沒摔倒。被韓雪梅一把抓住胳膊。這一下,翠萍徹底忍不住了,麵容扭曲的嚇人,嘴裏發出一聲輕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