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萍放下康總的電話,默算了一下這一單的利潤,哪怕把五年陳基酒的比例提高到百分之三十,成本也才六塊四一瓶。這一單的利潤竟然有兩萬三千塊,這妥妥的是暴利!
翠萍的心髒居然不爭氣的狂跳起來,竟然能夠隱隱聽到心髒砰砰的跳動聲!
翠萍感覺到有些眩暈,有些上不來氣。慌忙坐到了凳子上,強迫自己安靜下來。
翠萍不是沒見過錢的主。
她的農業合作社每三天發五節車皮到冰城,每批都能落下五萬元的利潤。
興隆微利超市,現在有六十多家連鎖店,每日的純利也有兩萬多。
這兩個買賣目前都比酒廠掙錢。這些錢掙的非但不心慌,相反掙得都相當踏實。這全都是掙個辛苦錢。
翠萍從來沒見過這麽高的暴利,心裏十分恐慌。翠萍暗自琢磨這事必須要和蔣芳李明亮商量一下。
人在任何情況下都要有自知之明。不能碰,不該碰的利益一定不要沾手。否則隻不過是養在豬圈裏的一頭豬。
走得穩才能走得遠。
翠萍正在沉思時,蔣芳的馬自達開進了酒廠。她推開車門時,巨大的噪音瞬間襲來。蔣芳的眉頭皺了皺,目光四下一掃,就看見車間裏忙碌的工人。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蔣芳也是頭一次看到酒廠如此忙碌的景象。頓時對翠萍的經營能力感到無比欽佩。
蔣芳抬腳想進廠房參觀一下,沒走兩步,就被一身穿工裝的孫富民攔住。孫富民對著蔣芳說了兩句話,見蔣芳聽不清楚,幹脆向外指了指。
等到倆人從車間出來,孫富民一問才知道這是鎮長,來找翠萍的,連忙領著蔣芳在車間轉了一圈,然後送到翠萍的辦公室。
孫富民從翠萍的辦公室出來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把大鐵門鎖上。
孫富民嘴裏嘟囔了一句,以後得找個人看好大門,不能讓人隨意進出酒廠,現在這種狀況既不安全也容易技術泄密。酒畢竟是要進嘴的,一旦出現啥狀況,後果不堪設想!
辦公室裏,翠萍一見蔣芳,立馬大喜,連忙把自己的顧慮說出。
蔣芳也沒有想到酒廠的利潤竟然有這麽高。感歎以前的管理者,全是豬!這麽好的買賣,竟然能幹到破產的邊緣!
這麽暴利的生意,要是以前,哪怕是在昨天,蔣芳都會擔心別人強取豪奪。
現在完全沒了這種顧慮。老爸升官了,至少省內至少老爸在職期間,沒人敢對自己下手!況且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翠萍,利潤高點就高點。隻要是合理合法掙回來的,就不算多大事兒。
上次超市被人算計,那是因為咱們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財產。
不過這回不一樣了。哪怕是市裏的領導,隻要敢伸手,咱們都能把他的爪子剁下來!
咱老爸這回又升職了。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能不能護得住你?開不開心,高不高興!”
翠萍也特別高興,主動親了親蔣芳的臉頰,蔣芳接著說,
“隻要咱們合理合法的經營,沒人敢動咱們。小問題我和亮哥就能擋住。有人如果往大理搞,我就去找咱爸。你把心放到肚子裏吧!”
蔣芳在屋裏來回走了兩圈,接著對翠萍說,
“不過,別管你有多充足的理由,如果有人富的流油,有人吃不上飯。那的確太不像話。
這和暴利微利沒關係。老百姓天然就會感覺不公平。會眼熱,會眼紅。甚至還會使壞。
賺了錢就要花出去,花錢要花的有意義。
現在新聞的影響力還在。認識你,聽說過你的人都知道你賺了點錢。還是賺的辛苦錢。這時候拿出一部分錢來做點有意義的事。別人會念你的好,等你真成了大富豪,捐多少錢都是應該的。”
翠萍睜大眼睛,靜靜的聽著,蔣芳拍了拍翠萍的肩膀,
“我有三個專案,你可以考慮考慮。
到月底的時候,咱們鎮路渠一體工程肯定開工。到時候有不少橋梁涵洞的工程。你可以捐建主幹道上一兩個大點的橋梁或者選一條支線上的幾個小涵洞,到時候以你的名義命名。至少可以揚名三五十年。也可以幫助政府解決資金不足的問題。”
翠萍聽完,沒說話,繼續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蔣芳。蔣芳拉了把椅子,坐到了翠屏對麵。豎起了兩個手指,
“路渠一體工程完工後,或者是同步。我計劃著鎮裏每一百畝土地打一口深水機井。徹底改變種地靠老天吃飯的局麵。這個資金也不充足,你也可以選擇一兩個最窮的村莊捐幾口深水井。”
蔣芳歎了口氣。接著說,
“其實咱們鎮裏最缺錢的地方是養老院。周邊幾個鄉鎮的孤寡老人全在咱們鎮養老院裏。資金缺口相當大。
養老院裏基礎設施太差了。
幾間舊瓦房,四處漏氣。冬天沒暖氣凍得慌,夏天沒風扇熱的夠嗆。全院就一台小電視,幾十號老人擠在一起看。衣服被褥一個月才能洗洗一次,如果不通風,那味道別提了。飯菜也隻能是保證能吃飽,營養搭配提都別提,一天一個雞蛋也保證不了。我今天上午剛批了兩千塊錢。頂個屁用!”
蔣芳越說眼睛越亮,
“翠萍,咱們就往養老院捐,
我知道你也缺錢,不過咱們缺的是大錢,不缺小錢。我估摸著有兩萬塊錢。足夠讓敬老院煥然一新。最起碼能裝上暖氣,買幾台洗衣機,買上兩台電視。這個錢一旦投入利用,效果立竿見影。不但能解決這裏的實際困難,也能落個好名聲。到時候咱們再找電視台的記者來報道一下,說不準你起個帶頭作用,還能在吸引點捐款,養老院的困局,將徹底解決!”
翠萍的腦袋瓜有時候是特別好使,
“芳姐,如果隻我一家捐款未免有點兒太紮眼兒。不如讓亮哥居中聯絡鎮裏其他幾家大企業,每家捐個萬兒八千的。直接就能讓養老院難題迎刃而解。你覺得咋樣?”
蔣芳眼光四下一掃,見沒人注意這邊,啪嗒一聲,就在翠萍臉上親了一口,
“翠萍,你可真是我的臥龍啊,這事還得快辦。趁著秦書記在位,把這事定下來。也算是我給他餞行。”
蔣芳拿起桌上的電話,立馬就給李明亮撥了過去,李明亮非讓翠萍接電話,
“妹子,你就是個小白眼狼,你就不能等哥哥我扶正後再搞這事嗎?哥哥算是白疼等你了。”
沒等翠萍說話,李明亮便屁顛屁顛的聯係企業去了。
蔣芳剛才摁的是擴音,倆人把李明亮的話聽的清清楚楚,蔣芳給翠萍說,
“咱們亮哥這是對你撒嬌呢。”
然後模仿著李明亮的口氣說,
“哥算白疼你了。”
倆人笑作一團。
倆人又聊了一會,蔣芳獻寶似的,拿出了土地性質轉讓批複。這下翠萍是真高興,她知道集體用地不安全,說收回去就能收回去,國家工業用地一給就是五十年,這個靠譜。翠萍以為土地的事到此結束。拿過檔案就想收起來。
沒想到蔣芳一把把檔案搶過來。告訴她還需要繳納土地轉讓金。
鎮政府是以集體企業改製的名義寫的報告,按最低檔執行,仍然需要繳納十二萬元。
翠萍抓著蔣芳的胳膊來回的搖晃,
“芳姐,你把我賣了吧。你看看我的胳膊腿哪個地方值十二萬直接拿走。”
蔣芳哭笑不得,秦書記為這事都要帶著鋪蓋卷堵區長,市長的辦公室了。自己為了這個事兒,求老爸和相關部門打招呼,才能這麽快批複下來。沒想到蔣翠萍感覺再交十二萬就像用刀剜他肉似的。
蔣芳颳了刮翠萍的鼻子,
“你真是個小財迷。也不想想土地性質一變,你的酒廠可以增值多少啊?至少增加一半啊。你白白多賺了幾十萬,竟然還哭窮。”
翠萍把嘴一咧,
“芳姐,啥我的酒廠,這是以連鎖超市的名義收購的。酒廠裏麵也有你的一丟丟。反正我現在真沒有錢了。現在是進的少,出的多。全靠超市支著。你看著辦吧。”
蔣芳一想翠萍說的也是事實。略一猶豫,蔣芳把身體站的溜直,拿起翠萍辦公桌上的電話給市組織部宋部長打了過去,
“宋叔叔好,我是蔣芳。”
電話裏傳來宋部長爽朗的聲音,
“小芳啊,你這是給叔叔報喜的嗎?我也知道了,我和你父親剛剛通過電話。哈哈”
蔣芳略一思考就知道宋部長所說的報喜指什麽,語氣仍然很恭敬的說,
“宋叔叔,我也是剛知道。另外,我還想請您幫個忙。”
宋部長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啥忙?隻要叔叔辦得到肯定辦!不過,我告誡你啊,越這個時候越要謹小慎微。不要沾染不必要的麻煩。不要給你父親添事兒。”
蔣芳語氣裏帶著七分恭敬,三分撒嬌,
“宋叔叔,請放心。不恰當的事肯定不做。我膽子小。”
電話裏宋部長哈哈大笑,
“小芳,你的膽子要是小,就沒有比你膽子更大的人了。開局這幾件事兒做的不錯。有你爸當年的風采。說吧,啥事兒需要叔叔幫忙?”
蔣芳裝作有點兒詫異的問,
“宋叔叔,我做的事你都知道了?”
宋部長篤定的說,
“我能不知道嗎?我總不能把你往鄉鎮上一扔。不管不顧了吧?這讓我向老領導咋交代?說吧,啥事兒?”
蔣芳做小兒女狀,彷彿宋部長就在眼前,
“我們鎮裏的酒廠,剛改製完,想貸款,需要評估一下,”
電話裏宋部長直接打斷蔣芳的話,
“你那個朋友朱翠萍?”
蔣芳心裏有些發虛,問道,
“宋叔叔,你還記得翠萍?”
宋部長笑著說,
“朱翠萍同誌近期可是風雲人物,我哪能忘記?正好你給她帶個信。
市裏已經決增補她為市政協委員,並擬提名為市政協常委
小芳,你一定要告誡她。市裏這次直接增補她為市政協常委,是市委對她實實在在的認可。
她踏踏實實做事,實實在在的帶動了一方百姓致富,組織都看在眼裏。
以後擔子更重了,既要把企業做好,更要珍惜身份、守住底線,多為地方發展說話、出力。
八號大會一宣佈,她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市領導層麵人物了,好好幹,別辜負組織的信任。 ”
蔣芳聽到這話立馬興奮起來,聲音有些尖,把興奮激動的心情,表達的恰好到位,
“太好了,感謝宋叔叔,感謝宋部長。我一定轉達到位。”
宋部長倒是很平靜,
“謝啥謝?這又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這不是摻雜私人感情的事兒。市信用聯社那邊,我現在就打個招呼。評估單位今天也能到場。你讓翠萍同誌酒廠留人,最好她本人在場。評估完了,直接帶著基層信用社的同誌來市裏。如果一切順利,估計資金三兩天就能到賬!
對了,你們波陵酒廠那個酒咋樣?來市裏時給我帶兩箱,我讓接待處的同誌嚐一下。如果品質過關,就選用一批,也算市裏對你們鎮裏的工作支援。”
蔣芳結束通話電話後,再也沒有一鎮之長的沉穩,興奮的像個小姑娘,往日那張冷冰冰的臉,全是笑容。捧住翠萍的臉,一邊就是一口。
“翠萍,這下穩了,徹底穩了。貸款有著落了。酒廠的銷路也能徹底開啟了。”
蔣芳詳細的講述了一下宋部長的安排。翠萍也被這巨大的幸福砸暈了。
貸款有著落了。身份改變了。市裏的高階市場也算開啟了。倆人竟然拉著手跳了起來。
這會沒有什麽鎮長企業家。純粹是被幸福砸暈的兩個小女孩。
蔣芳給鎮信用社何主任打電話。何主任不敢怠慢,當場在電話裏表示,他立馬整理檔案。隨叫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