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蔣芳和範淑雲不但認識,而且還很熟,不但很熟,關係應該還是特別好的那一種。
這倆人誰也沒有向別人介紹她們關係的意思。別人也沒人好意思問,當然,孔玲玲除外。不過即便孔玲玲問了也被範淑雲打了個岔,給忽悠過去。
當蔣芳詢問晚飯吃什麽時,早已經想回市裏的孔玲玲直接就說燒烤,竟然還指定了地點。哎,沒辦法,鮮肉做出來的烤串就是好吃——孔玲玲要去的地方竟然還是翠萍家的燒烤攤。
於是幾個人分乘三輛車,直奔市區。
孔玲玲翠萍前頭開路。李明亮,張主任在後壓車。
蔣芳拉著範淑雲上了自己的車,車門剛落鎖,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雲姐,炳文哥不是說你要等調令下來再動嗎,怎麽直接來波平鎮了?”
“小芳,你炳文哥還說,你要等蔣書記那邊徹底落定纔回崗,你這提前回來了?”
相視一瞬,兩人都低笑出聲。
原來範淑雲的丈夫曹炳文,是蔣芳父親蔣德方的大秘。
曹炳文從蔣德芳做縣委書記時,就跟著蔣德芳做秘書,差不多有十五六年了。雙方處的像家人一樣。就連曹炳文和範淑雲兩口子結婚,都是蔣德芳一手操辦的。
蔣芳是獨生女,很是認可曹炳文這個大哥,範淑雲這個大姐。
那個年月兒,秘書和主官的關係,和後世有所不同,更有點兒像古代幕僚長,私人依附關係極重。
兩者往往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如果相處的融洽,秘書往往會跟著主官走。曹炳文就是這種情況。
蔣德芳眼下正衝省部級,五十歲的年紀前途無量,曹炳文擅幕僚不擅主政, 一方麵,蔣德芳確實需要曹炳文為自己出謀劃策,一時半會真離不開。 二來 曹炳文的妻子範淑雲作為《農業大眾》高階記者,年紀、資曆都合適,剛好能卡著市委宣傳部副部長的位置,好運作。
再者借本輪人事批量調整,這時候安排人下去,不顯得那麽突兀,機會相當難得,正好順水推舟。範淑雲的年齡點也剛剛好。再過個一兩年,再安排這件事兒,那情分可就差很多了。
蔣德方講究的是施恩就要重。輕飄飄的,還不如不出手。恰如他已經離開昌市多年,李明亮的父親李德生,組織部宋部長,甚至市長都還能念他的好。
要知道市長是他原來的常務副。倆人雖然是一條線上的,可工作中的矛盾也並不少。關鍵時刻,市長該出手時還是出手了,比如撈李德生,把蔣芳從教委運作到鄉鎮實職。就是因為蔣德芳離開昌市時,在那麽狼狽的情況下,仍然力推,讓市長成功上位。
蔣德芳之所以在這個節點運作這件事兒。而不是等自己在省裏徹底穩了之後再操作。還有一個原因是說不出口的,但當事人都心中明瞭的。那就是給蔣芳保駕護航。
隨著蔣芳跑下來的專案一個一個落地。難保不會有人眼紅。如果真有人伸手摘果子,蔣德芳遠在省裏,層級隔得太遠,很難及時做出反應。
其實這裏麵還有一個更加難以啟齒的原因。蔣德芳離開昌市時,走的有點兒狼狽。如果不是政績實在過硬。不可能再讓他去其他市任地任市委書記。他還心裏暗暗的憋著一口氣。
說實話,蔣德芳對昌市的市委書記很是忌憚,這次經過多方協作,把範淑雲運作到市委宣傳部副部長的位置上,級別不高,可位置實在關鍵。可以說是的擺了一把老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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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淑雲一聽蔣芳這樣問自己,就知道蔣芳也不知道具體的來龍去脈,也不點破,笑著說,
“你炳文哥怕你在這兒吃虧唄。讓我提前過來探探底兒。你啥情況?蔣書記的事兒定下來了?”
蔣芳興奮的點點頭,
“定下來了,已經公示了。”
倆人在車裏一頓熱聊。等到地方下了車,範淑雲恢複了雲淡風輕。蔣芳雖然臉上帶著笑,可拒人千裏之外的態度,展露無遺。這和倆人剛見麵時熱情擁抱,形成了鮮明對比。
吃飯時,氛圍還算不錯。範淑雲吃的很香,有人敬酒,也毫不推辭。酒量相當的好。蔣芳也禮貌的敬了幾杯酒。一切表現的都很正常。
孔玲玲小聲問範淑雲,
“師姐,你和蔣鎮長談崩了。你倆上車前關係不是還挺好嗎?”
範淑雲,眼睛看著蔣方,嘴裏卻對孔玲玲小聲說,
“肉串還堵不住你的嘴,大人的事兒,小孩子少打聽。”
事情徹底落定之前,範淑雲的身份一定低調。能不引起相關方麵的注意,那是最好。
範淑雲明天還需要下鄉跑一趟。除了有孔玲玲的陪同外,蔣芳又指定了張主任全程陪同。
吃飯期間,孔玲玲趁著範淑雲去衛生間,還勸說蔣芳,
“芳姐,我師姐可是省裏的大報下來的,你倆剛才關係不是挺好嗎,為啥鬧崩了?好好哄哄吧,要是她的筆頭稍稍一歪歪,你幹多好都沒用。”
蔣芳也對孔玲玲報以微笑,
“沒事兒,玲玲。以後你就知道。不用擔心。”
蔣芳雖然和孔玲玲不熟,但孔玲玲卻很佩服蔣芳。
蔣芳是孔玲玲所認識的那個圈子中,少有的潔身自好,又有出息的人。整天一張冷冰冰的臉。對誰也不假以辭色。可以算是另類的別人家的孩子。
況且又有李明亮的關係。孔玲玲免不了為蔣芳擔心。又多看了兩眼蔣芳。
蔣芳見這個小妹妹確實為自己考慮。就給她說了一句安心的話。
“放心,玲玲。我們關係一直挺好。一切都向好。”
孔玲玲一聽這話,真的安下心來。她並不傻,傻子能做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