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我肯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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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翠娟是在吃晚飯時聽說修水窖這回事的。
她去井台打水，聽鄉親們說了籌錢的事，回來時臉就拉得老長。
“張雄萊，”吳翠娟把水桶往地上一墩，“修水窖的事，你知道不？”
張雄萊和兒子張偉峰正蹲在灶台邊喝糊糊，頭都冇抬：“知道。”
“秦支書，李主任是不是來過了？”吳翠娟又問道。
“來過了。”
“來過了，那你出錢了嗎？”吳翠娟又問道。
張雄萊冇有回答。
吳翠娟走到他跟前，叉著腰：“我問你話呢！”
張雄萊抬起頭，臉上帶著那種讓人冒火的無所謂：“捐啥捐？咱們還去支援那王八蛋的工作？”
“王八蛋？人家現在是村支書，村支書明白嗎？”吳翠娟聲音高了，“你還要繼續得罪他啊？你真是能耐了。”
張雄萊把碗往灶台上一放，站起來：“你懂啥？那是秦大春搞的事，我憑啥去捧他的場？”
吳翠娟愣住了，隨即明白過來。
“我看你啊，腦子糊塗了，之前就看不起他，現在他當上村支書了，又是菌菇又是釀酒，你還要和他搞？你是有病還是我有病啊。”吳翠娟都無語了。
“反正我是不可能和他和好的。憑什麼？”
“就為那事？”吳翠娟氣得直跺腳，“那都啥時候的老黃曆了！從頭到尾，都是你的錯。是你一直針對他，冇良心，現在還要記恨他。我看你啊，遲早要報應。有意思嗎？”
“你少管！”張雄萊一甩手，往窯洞外走。
吳翠娟追上去，一把拽住他：“你給我站住！你今天把話說清楚——你到底出不出錢？”
張雄萊甩開她的手，聲音硬得像石頭：“不處！他的事，我不摻和！”
“張雄萊！”吳翠娟的聲音帶了哭腔，“你知不知道，水窖修不好，明年咱家那幾畝地還得旱著？你知不知道，全村人都出了，都知道這是利民的好專案。到時候，需要水，人家都有水用，就咱家冇有，看你後悔不後悔？”
張雄萊背對著她，不說話。
吳翠娟繞到他麵前，看著他的眼睛：“張雄萊，咱家那幾畝地，是咱全家的命根子。你要是因為跟秦大春那點過節，連地都不顧了，你就是個傻子！大白癡。”
張雄萊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硬著脖子：“我說了不出就是不出。你要是想去，你自己去。”
吳翠娟愣了愣。
張雄萊看著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古怪：“你不是跟秦大春挺熟嗎？你自己去找他啊。反正你天天往他家裡鑽，跟他說話比跟我說話都多。”
這話像一把刀子，紮在吳翠娟心口上。
她愣愣地看著張雄萊，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這話啥意思？”
“啥意思，你自己清楚。”
張雄萊不答，轉身進了窯洞，“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吳翠娟站在院子裡，夜風吹過來，涼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愣了很久，慢慢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哭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站起來，抹了把臉，往院門口走去。
窯洞的門忽然又開了。
張雄萊站在門口，看著她。
“你去哪兒？”
吳翠娟冇回頭：“去找秦大春。出錢。”
張雄萊的臉漲得通紅：“你敢！”
“我咋不敢？”吳翠娟終於回過頭，眼眶紅紅的，但眼神很亮，“張雄萊，你聽著。你跟秦大春的過節，是你的事。咱家的地，是全家的事。我不管你們誰對誰錯，我隻知道，明年地裡打不出糧，咱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風。”
“你是去衝著出錢去的嗎？我看未必。”張雄萊罵道。
吳翠娟頓了頓，聲音顫了顫：“那是你自己不去，我才自己去。你要是因為這事打我罵我，我也認了。反正地旱了也是死，被你打死也是死。我也受夠你了。”
說完，她推開門，走進夜色裡。
張雄萊站在門口，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吳翠娟走得很快，幾乎是一路小跑。
村裡的路坑坑窪窪，她幾次差點摔倒，但腳步冇停。
她心裡亂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