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什麼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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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窯洞店鋪門口。
秦大春報上沈主任的名字，然後遞上了紙條。
“沈主任？哪個沈主任？”阿彪問道。
“沈靜安，我這有她的介紹信。”秦大春把紙條拿了出來。
那阿彪接過，看了半天，也不認識幾個字，便說道：“鬼爺，不是你想見就見的，你找他啥事啊？”
“有事。”秦大春回答道。
“你在外麵等等。”阿彪便進去通報。
過了一會兒，阿彪才說道：“跟我進來吧。”
進了窯洞後，左轉，然後一條狹窄昏暗的走廊，瀰漫著劣質脂粉、菸酒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渾濁氣味。
隱約能聽到前麵傳來模糊的調笑聲和女人浪聲。
走廊儘頭有樓梯，通向樓上。
阿彪領著他上了二樓，在一間掛著厚重門簾的房間外停下，衝裡麵喊了聲：“鬼爺，人來了。”
裡麵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進來。”
秦大春掀開門簾走進去。
房間不大，光線昏暗，靠窗的羅漢榻上，半躺著一個穿著綢緞褂子、五十來歲的男人，麪皮白淨，手指上戴著個玉扳指，正慢悠悠地抽著水煙。
他就是鬼爺，看起來不像打手，更像是個精明的商人，但那雙微微耷拉著的眼睛裡偶爾閃過的精光，卻讓人不敢小覷。
那目光像是會吃人。
鬼爺抬起眼皮，掃了秦大春一眼，冇說話，隻是示意他在對麵的凳子上坐下。
就這一個照麵，秦大春心裡就發毛了。
鬼爺吐出一口煙，聲音不疾不徐，“說吧，什麼事？”
“楊柳花。槐樹溝的，昨天被劉白雪送來的。”秦大春開門見山。
“哦，那個啊。”鬼爺似乎想起來了，點了點頭，“性子是烈了點，不過模樣還行，收拾收拾，是個搖錢樹。怎麼，你是她什麼人？”
“同村。”秦大春道，“她男人走西口了，欠了債，是被逼的。家裡還有個五六歲的孩子。鬼爺，行個方便，讓我帶她走。欠的錢，我們想辦法還。”
“還？”鬼爺笑了，帶著點戲謔，“你知道劉嬸從我這兒拿了多少錢嗎？你知道給她治病、調教、置辦行頭，又花了多少嗎？你還？你拿什麼還？”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沈主任的麵子，是讓你進來見人，不是讓你帶人走的。這不合規矩。”
秦大春的心往下沉。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鬼爺，她一個留守婦女，帶著孩子，實在活不下去了才走到這一步。您高抬貴手，積點德。”
“積德？”鬼爺嗤笑一聲，“我開的是買賣，不是善堂。進來的人，簽了契，就是我的貨。貨，哪有隨便退的道理？”
他放下水煙壺，坐直了身子，目光在秦大春結實的身板和沉靜的臉上掃過，“不過……看你也是個實在人，替人出頭，有點膽色。這樣吧，人，你可以見一麵。但帶她走，除非……”
“除非什麼？”
鬼爺慢條斯理地說：“除非，你能拿出讓我滿意的‘贖身錢’。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塊。
對於秦大春來說，這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把他賣了也湊不齊。
“可是，楊柳花隻欠你們八十塊錢啊，怎麼贖人翻了四倍？”秦大春鬱悶了。
“我們這行的規矩是這樣的，還不上，也沒關係，楊柳花接客個半年的，也能還上。”鬼爺回答道。
“半年？”
一個雞接半年，哪還能回去洗白啊。
那都成爛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