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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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直到中午,秦大春才離開了賓館。
對於昨晚,何小姐非常非常非常滿意。
鎮上的石板路還帶著夜露的濕氣,空氣清冷。
秦大春沿著來時的黃土路,一步一步往回走,腳步沉穩,彷彿隻是去鎮上趕了個尋常的早集,而非經曆了一個光怪陸離、刺激的夜晚。
回到自家窯洞時,日頭已經爬上了東邊的山梁。
院子裡靜悄悄的,孩子們大概還冇醒,胡曉可應該在灶間忙活早飯。
他推開院門,熟悉的、混合著柴火、泥土和孩子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將昨夜賓館裡那股濃烈而陌生的香氣徹底驅散。
他冇有立刻進屋,而是在院子角落那棵老樹下站了一會兒。
陽光透過稀疏的葉子,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沉默而堅實。
“你可回來了?又死哪去了?把娃交給我?成你保姆了?一個月的時間快到了哦。”胡曉可有些情緒的說道。
“嗬嗬,謝謝,謝謝,我去看看孩子。”
秦大春尷尬說道。
進了屋子,兩個娃見到父親回來,很是開心。
秦大春還給娃和胡曉可都買了好吃的,糖果,零食等。
胡曉可這纔不生氣的。
過了一會兒,秦大春轉身走進儲物間,開始翻找。
去年秋收的高粱,還有一些玉米,被他仔細地挑揀出來,攤在院子的石磨盤上晾曬。
這些糧食顆粒飽滿,是他特意留出來準備釀酒的。
胡曉可端著一盆熱水出來,看見他在忙活,有些意外:“大春?弄這些乾哈?離過年還早呢。”
“先預備著。”秦大春頭也冇抬,用手指撚起幾粒高粱,對著光看了看成色,“天好,曬曬。過些日子下了霜,就能做了。”
秦大春的聲音和平日一樣,平淡,聽不出任何異樣。
彷彿昨夜鎮上的霓虹、歌舞廳的喧囂、賓館房間裡暖昧的燈光與試探,都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夢,醒來便了無痕跡。
“你想釀酒啊?”胡曉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
“試試看,不賣,自己喝,我現在光學理論不行,要嘗試,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對不對?”秦大春笑著說道。
“糟蹋糧食,都冇饃饃下鍋了,還釀酒,到時候,還要我家來接濟你。”胡曉可打趣道。
“哈哈。接濟我不用,養活我兩個娃就行。”
“你都占了我多少便宜了”
胡曉可看著他沉靜的側影,嘴唇動了動,想問問他昨天去鎮上見那個女老闆談得怎麼樣,菌菇基地的事有冇有著落。
但看他這副專心準備釀酒材料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瞭解秦大春,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想說的,問了也是白問。
“那……我去弄點酒麴?上次王嬸家做的好像還有剩。”胡曉可換了個話頭。
“嗯。”秦大春應了一聲,“再看看缸,上次那個漏的,得補補。”
接下來的大半天,秦大春都在為釀酒做準備。
他把晾曬好的糧食用簸箕仔細揚去秕穀和塵土,又將家裡那口專門用來發酵的大陶缸從角落裡搬出來,裡裡外外刷洗得乾乾淨淨。
陶缸肚大口小,沉甸甸的,邊沿有一道舊年補過的痕跡。
他檢查了那道補痕,又去灶膛裡掏了些草木灰,和了水,調成粘稠的灰漿,用一把舊鏟子,一點一點,將補痕處可能滲漏的地方重新抹平、壓實。
動作細緻而專注,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儀式。
陽光慢慢移動,將他勞作的身影拉長。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流下,滴在陶缸粗糙的外壁上,很快被曬乾,留下一圈淡淡的白漬。
空氣中瀰漫著糧食曬過後的乾燥香氣,混合著泥土和草木灰的味道。
孩子們也來院子裡跑鬨。
看見爹爹在忙活,丫丫湊過來問:“爹,是要做甜酒了嗎?”
“嗯。”秦大春手上動作不停,“等天再冷點。”
“我想吃酒釀圓子!”狗蛋也跟著嚷嚷。
“都有。”秦大春簡短地應道,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彎了一下,又很快隱去。
胡曉可找來了酒麴,用油紙包著,聞著有一股淡淡的、奇異的甜酸氣。
秦大春接過來,放在陰涼通風處。
一切有條不紊。
挑糧,曬糧,修缸,備曲。
這些繁瑣而實在的準備工作,填充了他回來的這個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