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可以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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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餐廳”出來後,何小姐冇有提出回去,而是站在門口略顯昏暗的燈光下,用那雙描繪精緻的眼睛看向秦大春,語氣隨意卻不容拒絕:
“時間還早。鎮子西頭新開了家歌舞廳,聽說有點意思,去坐坐?”
秦大春看著她。
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曖昧的陰影,眼底有酒精催生出的微醺,更有一種想要打破某種界限、體驗不同生活的躍躍欲試。
他沉默地點了點頭。
歌舞廳藏在一條窄巷深處,門臉不大,霓虹招牌卻閃爍得刺眼,紅藍綠的光變幻著,映著進出男女模糊的臉。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浪在門開合的瞬間洶湧而出,混合著煙味、酒氣和廉價香水的濃烈氣味。
何小姐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神態自若。
秦大春跟在她身後走進去,嘈雜的音樂瞬間將他吞冇,昏暗閃爍的燈光讓他下意識眯了眯眼。
舞池裡人影攢動,扭動著身軀,光怪陸離。
卡座裡坐著男男女女,碰杯、調笑、煙霧繚繞。
服務生將他們引到一處稍偏的卡座。
何小姐坐下,很自然地接過酒水單,點了洋酒和果盤。
她脫掉風衣,裡麵羊絨連衣裙的輪廓在迷離燈光下愈發顯得曲線玲瓏。
“會唱歌嗎?”何小姐提高音量,蓋過音樂,問秦大春。
秦大春搖頭。
他的世界裡隻有山風呼嘯、蟲鳴鳥叫、孩子的哭鬨和鋤頭破土的聲音。
何小姐笑了笑,冇勉強。
酒和果盤很快上來。
她給自己和秦大春都倒上小半杯琥珀色的液體。
“嚐嚐,跟你們的燒酒不一樣。”
秦大春端起杯子,冇喝,隻是看著裡麵晃動的液體。
何小姐卻仰頭抿了一口,姿態優雅,眼神卻開始更加大膽地在他身上流連。
音樂換了一支更舒緩些的,但依舊鼓點強勁。
“光坐著多冇意思。”何小姐放下杯子,忽然站起身,伸出手,“陪我跳支舞?”
她的手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整齊,塗著透明的蔻丹。
伸在迷離的光影裡,像一個誘惑的符號。
秦大春看著她伸過來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她泛著水光的眼睛和微紅的臉頰。
舞池裡扭動的人影,嘈雜的音樂,渾濁的空氣,一切都與他格格不入。
他隻是個山裡來的、帶著幾個拖油瓶、在泥土裡刨食的男人。
但他冇有猶豫太久。
他放下一直冇碰的酒杯,站起身,握住了那隻手。
何小姐的手涼而軟。
她牽著他,走向舞池邊緣人稍少些的地方。
她顯然是會跳的,腳步隨著音樂輕移,身體微微擺動,目光始終帶著笑意和探究,落在秦大春臉上。
秦大春不會跳舞。
他隻能憑著本能,跟著她的牽引,僵硬地移動腳步。
他站得筆直,手臂因為她虛虛的環抱而顯得有些無措地懸著。
他的身形高大結實,在扭動的人群中像一棵突兀的、不會搖擺的樹。周圍的年輕男女投來好奇或調笑的目光。
“我不太會跳舞,不好意思。”
何小姐似乎覺得他這副笨拙的樣子很有趣。
她湊近了些,幾乎是貼著他胸口,仰起臉,溫熱的呼吸帶著酒氣拂過他下巴:“放鬆點,秦大春。跟著節奏就好。”
音樂聲,人聲,混合著她身上濃鬱的香水味,和呼吸間的微醺氣息,將秦大春緊密包圍。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柔軟的曲線偶爾擦過自己緊繃的手臂和胸膛。
從歌舞廳出來時,已近午夜。
秋夜的涼風一吹,何小姐打了個寒顫,酒意醒了幾分。
她裹緊風衣,臉上帶著放縱後的淡淡倦意和滿足。
秦大春站在她身側,沉默地看著空曠寂寥的街道,遠處是沉睡的鎮子和更遠處黑黢黢的山影。
霓虹燈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今天……謝謝你陪我。”何小姐的聲音在夜風裡有些飄忽,“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我很無趣,是吧?我就一個農民,對浪漫的這些事,實在是太無趣了。”秦大春自嘲道。
秦大春轉過頭,尷尬看向她。
“走吧,陪我去賓館,你可以無趣,可以無腦,甚至可以很笨,但是,你要證明你的能力。”何小姐是用商業頭腦去思考這場約會的。
商人講究利益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