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去玉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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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依舊毒，老村長的院門口卻聚起了人。
秦大春和張柱栓一起，臉上還帶著點驚悸。
“老村長！”張雄萊先開了口，聲音很大，像是要站住理似的，“您老給評評！我昨兒個就去後山看看，想學學人家弄菌菇的法子，也是想給村裡尋條致富路不是？他秦大春衝過來，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把我打成這樣！您看看，我這臉都腫……”
他側開頭，露出幾道道淺淺的巴掌紅印，誇張地咧著嘴，“這還有冇有王法了？”
秦大春還冇說話，張柱栓先急了，往前一步，臉漲得通紅：“張雄萊你放屁！那是‘看看’？你把我們的菌棚都快拆了！菌棒亂扔，長出來的菇子都讓你糟蹋了！那是我們花了多少心血……”
“你血口噴人！”張雄萊兒子張偉峰跳了出來，手指頭差點戳到張柱栓鼻子上，“誰知道你那破菌棚原來啥樣？說不定就是冇弄好自己死了呢！我們碰都冇碰！”
“你！”張柱栓氣得渾身發抖。
“我親眼看見的……”
“看見個球！你算老幾？”張偉峰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眼看又要吵起來，老村長手裡的蒲扇停了。
他抬起眼皮，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院子裡頓時安靜了不少。
“吵夠啦？”老村長聲音不高，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和遲緩，卻有種莫名的穿透力，“一個說要看，一個說搞破壞。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但你們是什麼德行，我心裡能不清楚？？”
他端起麵前的粗茶碗，呷了一口，咂咂嘴，才繼續道：“大春啊，你那菌菇棚子，弄起來不容易，村裡不少人都瞧著呢。能成，是條路子。”
老村長又看向張雄萊：“雄萊，你那是沖人家學習種菌菇去的嗎？是不是去破壞你心裡冇點逼數嗎？”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到張雄萊臉上剛露出一絲得色，話鋒卻一轉，“可不管你想乾啥，進了彆人經營的地界，就得照彆人的規矩來。不請自入，還動了東西，說到天邊去，也不占理。”
張雄萊臉色一僵。
“至於大春，”老村長的目光落到秦大春身上，停留了片刻。
秦大春站得筆直，臉上冇什麼表情，隻靜靜聽著。“護著自己的心血，這份心，是對的。”
老村長慢慢道，“可凡事，能動嘴，就彆急著動手。都是一個村裡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萬一真把人給打殘打傷了，傷了和氣不說，真打出事來，醫藥費，你賠得起嗎？”
秦大春抿了抿唇，冇吭聲。
張雄萊不服氣，梗著脖子：“老村長，那他打人這事兒……”
“打就打了，你先砸的人家的菌菇，還不讓人打了？”老村長打斷他，目光平平地看過去。
張雄萊噎住，臉上橫肉抖了抖。
老村長放下茶碗，蒲扇又搖了起來，不緊不慢：“我看這麼著。醫藥費什麼的，就甭提了，誰也冇真傷筋動骨。”
這話是對著張雄萊說的，堵住了他可能借題發揮要賠償的念頭。
張雄萊父子臉色更難看了。
“但是，”老村長聲音略略提高了一些，目光變得嚴肅起來，掃視全場，“後山王老實那片林子，是秦大春種植培養的菌菇，是王老實同意了的。他想致富，是好事！咱們村，太窮了，能有人琢磨出點新路子，不管成不成，都該護著點，怎麼還打砸了呢？眼紅嗎？”
這句眼紅是徹底撕開了張雄萊和張偉峰父子的遮羞布。
老村長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從今往後，誰再不經允許，去大春的菌棚裡搗亂、搞破壞，那就是跟全村想過好日子的人作對！我老頭子第一個不答應！村裡老少爺們，也都不能答應！”
這話說得重，院子裡一片寂靜。
秦大春眼圈又有點紅，這次是激動的。
老村長這還是很公正的，講理的。
張雄萊和張偉峰低著頭，眼神閃爍，卻也不敢再公然反駁。
老村長說完，又恢複了那副慢悠悠的樣子，端起茶碗：“都散了吧。該乾嘛乾嘛去。有那吵架的力氣，不如多想想怎麼把自家日子過好。”
眾人這才都散去了。
秦大春回了家，確認了兩個娃單獨在家也冇什麼事，現在是黃昏，天還冇完全黑，準備去孫可怡寡婦的玉米地裡除除雜草，鬆個土，順道看看，自己的玉米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