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陳總……”
GIC風險控製部的副手看著陳哲明,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恐懼的顫抖。
陳哲明冇有回頭。
他站在巨大的LED屏前,背影僵硬得像一尊被瞬間冰封的雕塑。
“……”他忽然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像人類發出的,倒像是砂紙摩擦著生鏽的鐵管,“二十個點……第二次熔斷……”
“陳總,董事會緊急會議,李總理辦公室的電話已經接進來了,還有……”副手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我們持有的賣方期權頭寸……持倉量過大……找不到對手盤,平不了倉。保證金追繳通知像雪片一樣……風控模型……風控模型已經失效了。”
“失效了?”
陳哲明緩緩轉過身來,動作遲緩得彷彿關節生了鏽。副手倒吸一口冷氣——陳哲明的眼眶深陷,眼白上佈滿猩紅的血絲,嘴角卻詭異地向上扯動,形成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是模型失效了,”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咆哮,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要不是三井橫插一刀,股市也不會跌得那麼慘!那些該死的日本佬!他們早就爛透了!二木會那幫老東西,交叉持股玩了幾十年,把財報做得像藝術品一樣漂亮!危機一來,突喇喇地就象倒房子一樣全倒了。”
陳哲明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忽然歪了歪頭,像是在傾聽某種隻有他能聽見的聲音。交易廳裡明明隻有空調運轉的低鳴和彭博終端的蜂鳴,但他卻煞有介事地豎起一根手指,抵在乾裂的嘴唇上,發出“噓——”的一聲長音。
“你聽,”他神秘兮兮地湊近副手,“三井高利的算盤……在響。1673年……越後屋……白木棉……”
副手僵在原地。
“二木會……二木會……”陳哲明開始繞著副手轉圈,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為什麼是二?不是三?三井……三井……三棵樹……樹要喝水……水就是流動性……流動性冇了……樹就枯了……枯了就要燒……”
他突然停下來,死死盯著副手胸前的工牌,瞳孔劇烈收縮:“你……你姓林?林……木……木……你是二木會派來的!你想把根紮進我的報表裡!對不對?那些交叉持股……根鬚……全是根鬚……紮穿了我的資產負債表……”
“陳總,我姓王……”副手顫抖著驚恐後退。
同樣驚恐的還有岸田文雄和黑田東彥。
財務省地下應急指揮中心裡,螢幕上的綠色將幾人的臉照得如同水底幽靈。
高島晉山陰沉著臉,死死地盯著停止跳動的日經指數。每過一秒,他的臉色就愈發陰沉一分,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彷彿驟降了幾分。
岸田文雄立在一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浸濕了衣領。他的右手死死攥著那份剛剛列印出來的《緊急金融安定化法案》,這個根據《金融商品交易法》第152條特彆條款製訂的法案冇來得及細讀,紙張邊緣已經被他掌心的冷汗浸得發皺、變軟。
“再開閘。”高島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水泥地,嘶啞而破碎,“財政部馬上拋售3000億外彙儲備,……全部投進去。”
“首相,”黑田東彥的手指懸停在鍵盤上方,卻抖得按不下去,投屏上那道美國30年期國債K線已經一片慘綠,“已經……有人在我們之前大量拋售了。我們再拋隻會跌的更深。”
“那就讓日本央行直接入市!買ETF!買一切!”高島猛地轉身,燕尾劍佩帶翻了桌上的清茶杯,瓷片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你不是說過嗎?隻要央行願意,可以買下整個東京證券交易所!”
黑田東彥摘下眼鏡,用顫抖的袖口擦拭著,卻越擦越花:“上午十一點前,我們確實買了……買了很多日元的ETF和權重股。隻是三井係股票突然暴跌,……導致互相踩踏,觸發了交叉違約條款,被動平倉盤像雪崩一樣捲走了三井不動產、三井金屬……我們買多少,三井係的演演算法交易就拋多少。這已經不是市場了,這是……是絞肉機。”
高島晉山撲向控製檯,親自抓起了直通東京證券交易所總裁的熱線,對著話筒咆哮:“取消熔斷!重啟交易!讓三井物產停牌!立刻!馬上!”
電話那頭傳來哭腔:“首相……三井物產已經……已經跌掉30%的市值了。就算停牌,它的ADR(美國存托憑證)在紐約場外市場還在被屠殺。而且……而且五大商社的質押盤全爆了,券商正在強行平倉豐田、東芝……我們就算現在開啟市場,也隻會看到……看到屍體。”
“那就關閉市場!”高島嚦聲嘶吼,“宣佈全國金融緊急狀態!暫停股市三天!不,一週!”
黑田東彥突然發出一聲慘笑,那笑聲在隔音室裡迴盪,令人毛骨悚然:“關閉市場?首相,您看看彙市……”他切換螢幕,美元兌日元的走勢圖正如火箭般飆升,126.7,狂貶7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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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股市關門,資本外逃會沖垮日元。我們守了十年的YCC(收益率曲線控製)……剛纔……剛纔已經突破了1.5%的上限。十年期國債收益率正在飆升,國債市場……也要炸了。”
高島晉三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緩緩滑坐在防靜電地板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上那盞象征日本國徽的菊花紋章。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夢囈:“三井……三井家三百年的基業……怎麼會……怎麼會像紙糊的一樣……”
帝都,東三環,樸厚資本頂樓交易大廳。
頭兒,頭兒,彆睡了!第二次熔斷!日經跌20%,到點了!
女交易員菲菲幾乎是吼著撲到沙發前,手裡舉著平板電腦,螢幕上那道刺目的紅色熔斷線幾乎要燒穿螢幕。幾十個操盤手齊刷刷回頭,看著那個窩在真皮沙發裡的身影。
劉洛軍冇動。
他歪在沙發扶手上,頭枕著一本翻開的《日本財團交叉持股結構研究》,嘴微張著,發出輕微的鼾聲。一件皺巴巴的條紋襯衫上,咖啡漬和泡麪的油漬混成一片抽象畫,領帶不知道被扯到哪裡去了。他的右手還鬆鬆地握著半杯冷透的美式咖啡,隨著呼吸的節奏一晃一晃,深褐色的液體在杯緣搖搖欲墜。
頭兒!我們空頭頭寸的浮盈已經破千億了!美元計價!菲菲急得去搖他的肩膀,您看一眼啊!看一眼!
劉洛軍終於動了。
他艱難地睜開眼,佈滿血絲的眼珠艱難地對焦了三秒,才辨認出眼前那張興奮到扭曲的臉。他打了個綿長、響亮、帶著通宵咖啡因酸味的哈欠,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鐵鏽:吵什麼……不就是個-20%麼……
什麼叫不就是菲菲的聲音都劈叉了,我們加了高槓桿,浮盈創曆史記錄了,這嫌賺得還不夠嗎?
劉洛軍又打了個哈欠,“熔斷了?大家正好休息一下。我先睡會。”說完眼皮又沉重地往下墜。
頭兒,你不能睡!菲菲快瘋了,我們得平倉啊!落袋為安!現在市場冇對手盤了,再不平……
那就彆平。劉洛軍含糊地嘟囔,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小日子的雷……這才第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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