檳城，GIC總部。
巨大的螢幕上，那個剛剛凝固的數字，像一個猩紅的烙印，燙在陳哲明的視網膜上——17,110。
6.6%的跌幅。
右側分屏上，倫敦金價定格在
1155美元\/盎司，漲幅
4.1%；紐約期金
1150美元\/盎司，漲幅
3.9%。一紅一綠，兩個數字並列，構成一幅荒誕而殘酷的對比圖：一邊是傾塌的信任，一邊是瘋漲的恐慌。
死一般的寂靜，在他周身蔓延。耳機裡原本還有分析師低低的討論聲，此刻也徹底消失了。
所有的幻想破滅。
新增倉位全部被套。怨不了彆人，隻怪自己不果斷。
陳哲明徒然地倒在座椅上，背脊觸碰靠背的瞬間，那支撐了他一整夜的精氣神彷彿被瞬間抽空，隻剩下沮喪的軀殼。
“陳總……我們的期權頭寸過大，經紀商通知追加保證金。”
副手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小心翼翼，帶著劫後餘生的戰栗和不知所措。
“……平倉。”
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沙啞卻決絕。陳哲明抬起手，在空中停頓半秒，隨即利落劃下——像給自己宣判。
“全部平倉。”
他補充了一句，嗓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讓整個交易大廳瞬間進入緊急狀態。
“是！”副手如蒙大赦，轉身嘶吼，“全部平倉！股票、期權、期貨、互換、ETF——全部市價出清！”
鍵盤聲瞬間炸響，像暴雨砸在玻璃上。
北京，東三環，樸厚資本頂樓交易大廳。
-10%。
開盤幾分鐘日經指數就被砸到跌停板。股市熔斷，暫停交易十五分鐘。
菲菲一臉不高興地一推螢幕，“我都還冇開始砸，怎麼就跌停了？”
“不是我們乾的，”旁邊陳燃盯著螢幕上凍結的行情和洶湧的賣盤佇列——即使交易暫停，委托單仍在堆積——聲音有些發乾，“槓桿基金爆倉了，程式化交易觸發了連鎖止損。”
“不要停，熔斷隻是暫停鍵，不是結束鍵——菲菲，你OSE現貨停擺，但暗盤交易和場外詢價不會停。我要你盯死那些急於脫手卻無處可賣的機構，通過我們能接觸到的所有灰色渠道，用‘垃圾價’接他們的恐慌盤。能吃多少，吃多少。
CME和SGX繼續放冰山，OSE熔斷一結束就給我把壓單放大到-2000點！——我要它再次熔斷，把深層持倉打出來，真正形成多殺多的局麵！”
“明白！”菲菲眼神一凜，瞬間從懊惱切換到絕對專注，手指已經在鍵盤上飛舞，調出另幾個不常顯示的通訊介麵。
巨大的賣盤下，CME和SGX電子盤繼續下挫，到熔斷結束，比OSE現貨市場多跌了3%。OSE一開盤就又下跌3%，不久又跌2%，到-15%。股票市場滿眼都是綠屏，市場一片哀嚎。
東京，財務省地下深層應急指揮中心。
岸田文雄背對著螢幕，肩膀緊繃。黑田東彥摘下眼鏡，用力揉著發痛的鼻梁。短暫的死寂後，岸田猛地轉過身，眼底佈滿血絲，但聲音卻出奇地冷硬，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不能再等了。”
他掃過螢幕上那些代表著日本經濟脊梁的股票程式碼，“零敲碎打冇用，我們必須有破釜沉舟的決心，就是拚光所有的資金也必須向市場展示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托底決心。”
黑田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起來：“同意！集中火力，攻擊核心。現價買入豐田汽車、三菱UFJ、日立、索尼、軟銀、三井住友、迅銷、東京電子、瑞穗金融、愛德萬測試等255指數權重股，買入KDDI、日本郵政銀行、丸紅、HOYA、富士通、武田製藥、NEC、東芝，有多少買多少！
把指數給我釘死在跌停板之上！直至資金拚光！”
“收到！”市場組負責人嘶聲吼道，
“目標一：豐田汽車！現價及下方五個檔位，掃貨！”
“目標二：三菱UFJ金融！買盤佇列，全吃！”
“目標三：軟銀集團！不計成本，買入！”
命令被重複，確認，執行。螢幕上，那二十餘隻核心權重股的委托佇列，驟然出現了變化。
東京股市上演罕見一幕：豐田汽車一分鐘爆量成交1.8萬億日元；三菱UFJ金融集團遭6000億日元巨單垂直掃貨，賣一6.2百萬手被一口清空；迅銷——日經225最大權重股——盤中脈衝式飆漲2%，成交量井噴式爆發；三井住友金融集團同步遭遇超4000億日元神秘資金突襲，股價直線拉昇逾3%。
“報……報告！豐田汽車股價翻紅，上漲1.5%，現報6,850日元！”
“三菱UFJ買盤異常強勁，空頭止損盤被觸發，反向助推！股價突破720日元！”
“指數！日經225指數開始回升！16,700……16,800點！”
“財長！資金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市場組負責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顫抖，“空頭實力強勁，他們在海外電子盤黃金、債券和外彙上發力，我們多頭作戰戰線拉得過長。同時，在股指期貨市場，巨大的賣空壓力依舊存在。CME和SGX的日經期貨價格雖然也受到拉動，但漲幅遠落後於現貨，期現價差被拉開，暗示著海外投資者深度的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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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們的彈藥……隻剩最後2萬億日元流動性！交易員的嗓音已帶嘶啞，“儘管現貨指數仍在頑強爬升，但離岸市場的期貨拋壓正以每小時5000手空單的速度激增，每推升指數100點，就需要消耗近8000億日元，資金效率正在指數級衰減。”
話音未落，新加坡的交易台傳來致命警報：CME和SGX日經期貨主力合約冇有跟漲，期現價差擴大至180點！無風險套利視窗開啟！
黑田東彥咬牙下令“外彙上我們可動用的子彈還有250億刀，全部打出去，我立即啟動與中韓的貨幣互換協議，再調500億美元，做多CME和SGX！
帝都，東三環，樸厚資本總部。
基差180點！劉洛軍猛地從座椅上彈起，拳頭砸向桌麵，這個價差夠我們全公司50萬人免費喝五年奶茶了！來啊，套利單鎖起！
一組，市價賣出日經225ETF
5000個億！流動性不夠時，用豐田、迅銷、軟銀、三井等權重股快速複製指數敞口！
二組，CME日經期貨全倉抄底，SGX持倉嚴格卡在9.99%紅線！
三組，本金1000億美元，把美元\/日元多頭給我再加50倍槓桿！
劉總，5000億現貨拋壓會瞬間擊穿市場深度的！
就是要擊穿！劉洛軍猙獰一笑。
一組成交！ETF賣出3500億，剩餘1500億通過豐田、迅銷、三菱、三井、軟銀等權重股對衝完成！現貨指數被砸到點！二十分鐘後執行交易員菲菲吼道。
二組期貨多頭建倉完成！CME多頭持倉28萬手，均價點！SGX持倉卡在9.98%合規比例，3萬手！”
期貨組的老王額頭青筋暴起，“現在基差擴大至190點！我們的理論無風險套利空間是每手19萬日元！
劉洛軍迅速掃過風險模型：總頭寸31萬手，理論利潤589億日元……不，等等！他猛撲到螢幕前，現貨還在漲！期貨還在跌！基差破200點了！
倭國方麵還在拉權重股！策略分析師的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現貨指數反彈至17,000點！但CME期貨被我們放出冰山砸到16,650點，基差拉大到350點！
天賜良機！劉洛軍狂笑，套利合約繼續擴大30萬手，CME再開27萬，SGX再加3萬，用備用賬戶做，持倉紅線給我死死卡在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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