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姑奶奶洗了個幾乎是從記事起最舒服的一個澡,哪怕後來被帶到城裡澡堂子裡,也還對這次洗澡念念不忘。
好像一輩子的苦難都被洗掉了一樣,晚上睡的特別香甜。
建國媽都做好了老太太晚上打呼嚕的準備,結果人家隻有輕微的呼氣聲,整個人特別安靜,安靜的像她這個人一樣,無聲無息的長在小山村裡。如果不是這次萌發了想為自己活的念頭,也會繼續無聲無息的消亡在小山村裡,一輩子安安靜靜。
建國媽看著麵容平靜的老太太,睡著之後整個人放鬆了下來,臉頰凹陷,抬頭紋這會閉上眼睛都能看到,裡麵填滿了半輩子的艱辛。
老太太的一隻手無意識的伸出了被窩,關節紅腫,還有大塊的凍瘡,麵板龜裂的小口子能看到嫩紅色的肉。
本來還有點猶豫,給老太太接過來這個事是不是有點衝動了。結果看著瘦的跟把柴火的老太太,壓著床邊安靜的睡著,下意識的沒多佔一點位置。
建國媽有點心酸,一下子就把那點猶豫拋到腦後了,這也是個可憐人。
說著老太太老太太的,李娟洗澡的時候問,人家才五十四歲,就是公公王長書活著也就比她小兩歲。
除了西廂房的王守林,這一晚上大家睡的都挺好,大早上被廚房叮叮咣咣的聲音給吵了起來。
王建國披著衣服起來一看,原來這大哥在找水喝,可巧水缸裡的水昨天洗澡用的差不多了,就剩個底。
結果他探著身子拿水舀子去盛水,宿醉有點腿軟,腳底下一滑,摔的七葷八素。
王建國心想,我還沒幹點啥壞事呢,你都要把自己交代給水缸了,手底下不停趕緊給人扶了起來。
王守林額頭已經青了個包,就在正當中,瞅著挺喜慶。
一邊拉著王建國的手掙紮著站起來還一邊抱怨:“你家水缸裡怎麼沒水啊,我這一宿嘴乾死了,還以為在家呢,一晚上做夢都在摸水喝,一直也沒喝著。”
王建國忍著笑賠不是:“我的錯我的錯,忘了給守林大哥倒碗水放著。實在是家裡沒人喝酒,不知道這情況。”
昨天這位堂哥肯定也沒摸著廁所,東牆跟兒的一灘水漬說明瞭問題。
王守林大人有大量,大手一揮表示原諒堂弟的無心之失了。
看著王建國熟練的燒火滾湯熱乾糧,王守林驚的下巴都要掉了。
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瞪著王建國,希望能把他瞪醒悟了。昨天晚上從李娟嘴裡知道了王守林是什麼樣的人之後,王建國覺得不能給他吃太好,吃飽就行了,家裡的兩小塊臘肉還有十多個雞蛋都藏到建國媽床底下的小罈子裡。白米白麪正好就剩下個底兒,吃完正好。
王建國頂著灼熱的目光又撈了兩條醃黃瓜,切了個鹹菜疙瘩,待客得湊個雙。
王守林憋了半天終於開了尊口:“建國啊,你怎麼這麼沒用啊,讓兩個娘兒們爬到頭上,還得自己做飯?再不濟你把老姑奶奶喊起來也行啊,別看她沒你媽我嬸子皮子嫩,但是今年也就五十三四歲,正能幹的時候,你總不能白養著吧。你家再趁錢也不能這麼胡鬧,白養個老太太,嘖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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