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這一整個禮拜覺得度日如年,任憑小張如何插科打諢也不怎麼回應,這師徒名分一天沒定下來,他就一天不安心。
好容易熬到了週末,跟小張又借了輛自行車,帶著精心挑選的六樣禮品,一行三人倆車就往大橋公社石碾子村行去。
在家候著的劉師傅嘴上說著不在意,可看他自從上個徒弟走了之後,三四年都不鬆口收徒,就知道難得碰到合心意的徒弟,所以也是早早的就起來準備了。
起的太早了,在院子裡跟個拉磨的驢一樣背著手轉圈圈。請的是本村生產隊長做見證,劉是村裡大姓,這也是不出五服的堂兄弟。人家吃完飯慢悠悠的晃過來,瞅著劉師傅這股勁感慨:“老劉啊,你這收徒弟都趕上結婚的勁兒了,是不昨天晚上都沒睡?”
劉師傅禮貌的翻了個白眼:“去一邊去,你才惦記娶媳婦呢,回去告訴嫂子,讓她撓你去。”
倆人在院子裡閑扯,時間就過的快多了。
劉師傅的老婆沒跟著進城,還在家裡務農,家裡一兒一女都已經成家了,女兒考上了學分配到公社了,這會孩子都有了倆。兒子學習一般,上的高中,在姐夫的幫助下去了紅旗公社當個小幹事。老兩口自己住,這年月收的徒弟就跟半個兒子差不多,所以堅決不湊合。
因為沒新收徒弟,連平日裡做宴席的活計都推了不少,畢竟一個人也不好支應的開。劉師傅倒是不重男輕女,可倆孩子對廚藝都是七竅通了六竅,那是一竅不通啊。
想收王建國這個徒弟,也是看他有這個天分,刀工火候都是能練出來的,但是鹹淡這個事,練起來就費勁的多了,有時候廚子沒那麼多佐料的時候,調味就剩下鹹淡上出彩了。
俗話說一鹹三分香,王建國幾次拌冷盤鹹淡都拿捏的恰到好處,這種微妙差距隻有老師傅才能感覺的出來,劉師傅那會就動了心思。後來看小夥子不偷奸耍滑,對寡母孝敬,對媳婦愛護,這才透了點口風。
不到九點鐘,王建國一家三口就敲開了劉師傅的門。把準備的兩瓶白酒、兩瓶橘子罐頭、一條兩斤左右肥多瘦少的豬肉、一包桃酥、一包大白兔糖、一小包乾紅棗給提了進去。
劉師傅打眼一掃,心裡又滿意了三分,倒不是滿意東西送的貴重,而且滿意王建國有誠意不糊弄人。
師傅收徒弟就不打聽了嗎?特別是收這種關門弟子,肯定也是多方打聽了,大約麼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家庭,孩子是個什麼秉性,既然知道你家庭情況了,你提了仨瓜倆棗過來這不是糊弄人嗎?
等喝完新出爐的徒弟端的茶水,劉師傅這才說出自己的打算,以後不準備收徒弟了,這次是最後一個。王建國心想,幸好拿的東西不掉份兒,這關門弟子本身禮節就重點。師傅一身本事要麼傳給大徒弟,要麼傳給關門弟子。王建國覺得看這樣子,這師傅妥妥的得按親爹的標準對待了。
今天中午的這頓飯,就輪到劉師傅主廚,王建國打下手了,他媽跟李娟都沒用。
建國媽跟李娟就在堂屋陪著王建國師娘說話,這拜了師跟多一門近親一樣,以後要常來常往的,多說說話瞭解下脾性也好。
師娘說:“這是你兒媳婦吧,看著就是個伶俐人,聽老劉說,建國對媳婦也好,對媽也孝敬。今天看著兒媳婦文文靜靜的,你也是個享福的命。”
建國媽回:“這話我也不謙虛,倆孩子都是好孩子,對我也好,雖說我那口子走的早,不過日子也能過下去。以後呀我就等著帶孫子輩了。”
師娘:“我那兒子去年年底剛結的婚,媳婦這兩天查出來懷孕了,我跟老劉說,這清閑日子過不了多久了,不過熱熱鬧鬧的也好,不像現在這樣,他出去上班一走一天,我一個人在家也挺無聊,這不還大半年呢,我就開始做小包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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