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完五一節,工人們被鼓動的熱情還沒有消失,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連平日裡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少見了。這就便宜了婦聯了,至少不用加班調解,建國媽步伐輕快的往家走,離老遠就看見自家院子的煙囪冒著煙,那叫一個熨帖,所以說結婚這個事男方家纔是最開心的。
李娟聽見門響,一看是婆婆回來,立馬投了條熱毛巾遞上來了,建國媽結果毛巾擦著手還笑的合不攏嘴:“我自己會弄,哪用你乾這個,你做個飯都行了。”
李娟接過婆婆手裡的用過毛巾,就著盆裡剛倒好的熱水又投了遍,遞過去示意婆婆再擦擦,“咱家裡能有多少事,比我孃家少多了,我爸在車間,那工作服三天不洗油都漬到布絲絲裡了,洗的多了壞的又快。李柱天天跟地上摸爬滾打,一天換一身都來不及。我那後媽倒是好伺候,一個月不洗一次,洗一次衣服能累掉我半斤肉。家裡的一天三頓飯,洗洗擦擦的。我後媽又隔三差五的跟街道磨來點糊紙盒的活計,一天從睜開眼就閑不住。”
建國媽就樂意聽孩子們跟她扯點家長裡短的,之前家裡就娘倆,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一天到晚安靜的心慌,這下好了,回來就有熱飯熱菜,還有人在耳朵邊嘀嘀咕咕,聽著就舒服,這纔是個日常過日子的樣兒。
李娟見婆婆聽的入神,有點不好意思:“媽,是不你不愛聽這些,那我不說了。”
建國媽忙道:“別別,我就稀罕你跟我親親熱熱的說點小話,不像建國,天天就是,媽你餓不餓我去做飯吧,媽吃完了我刷碗去了,媽沒事你歇著吧。”
李娟被建國媽捏著嗓子學王建國說話給逗樂了,倆人一邊說一邊給飯菜端到了飯桌上,熱了剩的大半盒油渣燉豆腐,給香椿芽醃了下切碎,也算是倆菜了。上午剔下的菜苗沒動,備著明天早上炒了吃,這東西不出數,一大筐就出一盤菜。倆人正吃著呢,王建國推門進來了。
沒開門就聽見家裡熱熱鬧鬧的,問:“你們娘倆說啥呢,離老遠就聽見笑那麼開心。”
他媽扭頭說:“沒啥,我們娘倆扯閑篇呢,你今天沒在後廚吃飯嗎?”
王建國:“吃啦,我們吃的早,工人打飯之前我們先吃,一會給打碗湯就行了,剩下的窩頭我帶了倆回來,放廚房了。”
李娟忙去廚房舀了碗玉米麵湯,王建國一口氣喝了半碗,說:“還是家裡的飯好吃。”
他媽剛放下碗,聽見這話就笑了:“你們食堂的湯清亮的能照見人影,你不看家裡放多少玉米麪。”
王建國嘿嘿一笑也不回嘴,就著兩筷子鹹菜呼嚕呼嚕的給一碗湯倒到了肚子裡。俗話說“二十三,猛一竄。”這會還正長個呢,一天四頓都不覺得飽。
王建國現在還是臉皮薄,像小張,早上去廠裡吃,中午在廠裡吃,有好的菜了再打個一份半份的,對外說是給了錢的,但是分量啊葷素啊啥的肯定要實惠的多,晚上在廠裡吃,有剩下的窩頭不多的話,幾個人就分了。
王建國收拾完碗筷給媳婦和老孃交代自己的想法,他也準備隨大流這麼辦,吃不飽了大不了晚上回來再墊補點,這樣真省錢啊。
都是已經結完婚的人了,建國媽不發表意見,就是李娟有點心疼她建國哥,王建國倒是不以為意,廚子再嫌棄飯食差那就該天打雷劈了。比著吃不飽的算計著吃的,至少還能混個肚圓呢,再說了就他這三年都得拿學徒的工資,要是敞開了吃好吃的,都養不起媳婦。
目前建國媽拿的工資是廠裡照顧,定級高了一點,按幹部工資一個月二十二塊錢,滿一年後轉成三十六塊錢,還有五塊錢獎金。王建國剛進廠算是學徒工一個月十八塊錢,兩人加一起比著王長書當時的工資還差點,家裡又添了人口,肯定得算計著點。
想到算計,王建國問他媽,去廠裡問下養雞的事沒。
他媽說:“問倒是問了,都說的挺含糊,胖嬸悄悄跟我說一個親戚也在這邊住著,倒是養了兩隻雞,雖說大小也是個幹部,但是天天跟做賊一樣,恨不得給雞嘴堵上,這事沒人舉報小心著點咱家這位置倒也沒事。”
王建國就有點皺眉,他媽是沒親身經歷過,自個可是親身經歷過這個年月的瘋狂,王建國一點都不敢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別人的良心上,這個世界上總有那種習慣乾損人不利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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