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一抹嘴,跟他媽打聲招呼就推車出了門,建國媽想攔著問下去處,又尋思著眼瞅都十八了,家裡沒個頂樑柱,孩子也得立起事來了,思及此處,不禁又有些哀思。院子裡站了會醒醒神,轉過身去收拾屋子。
娘倆住的這個房子是王長書兩口子成親後買的宅基地自建的,當時房屋土地還能買賣,不像這兩年一切統籌分配。房子住一家三口是綽綽有餘,足足四分地,據說當時的主家是備著做個緊湊的三進小院子,後來看著形式不對,託人轉手後居家遷到南洋了。宅子蓋了三正兩偏,一廚一廁,後院還有一大塊的空地,種的菜鼎盛時期能給老爺子的菜館給供上!。
至於劉家老宅,這就跟今天王建國要辦的事有關係了。出了門一路飛奔,快到地方的時候,下了車子,放慢了步子,將想說的話在心裡來回過了幾遍。一抬頭正好看到要找的人,王主任正瞅著這個獃頭鵝眯著眼笑,一想孩子剛沒了爹,這笑又悄沒聲的掉了下來。
“王伯伯”,王建國忙喊住了人。
“你沒跟家裡守著你媽,出來幹嘛來了?”
“有點事想找王伯伯商量下。”王建國直接道,說來喊這個伯伯也不算心虛,算起來這是王長書同誌快出五服的堂兄弟。
“那走著說吧,我這上班還有點呢。”王主任也不客氣,抬起手腕示意下。
一路走著,王建國把打好的腹稿給慢慢說了出來,當然沒說是自己的主意,直說是他爸生前就想做的,一直沒正式提出來,這兩天娘倆都覺得跟組織上彙報到,好讓老爺子也走的安穩。
說的是什麼呢,就是劉家那個老宅,公私合營後,小飯館是歸了公家不假,可是房子還是劉家的啊,自打劉老爺子走了,上頭直接給取消了這個國營飯店的點,其實就是接手的大廚手藝不行,加上近幾年風聲不對,周邊的老饕出國的出國、回鄉的回鄉。離的遠的又不值得跑,又遠離政府部門,所以乾不下去了。
按王建國安到他爸身上的說辭是,想把老宅捐給國家,他們孤兒寡母的也住不了那麼多宅子,老城區住家戶多,房源緊張,捐給國家辦公用也行啊。
王主任一聽這哪成啊,人剛走這還屍骨未寒呢,乾出來這事不是戳脊梁骨嗎,不行不行,好歹也是個兩進的院子呢。哪能占群眾那麼大便宜。
倆人就這麼推搡著進了街道居委會。辦公室眾人一見這陣仗,連忙迎上去問了個究竟。有一大姐一拍大腿道這件簡單啊,給上頭打個報告不就行了嗎。
王主任一聽急了:“我說大姐呀,他小孩子不懂事,房子是隨便能捐的嗎?這邊人父親剛走,那邊就給人房子收了,讓外人看到還以為有什麼錯誤呢。”
大姐哈哈一笑:“我的大主任啊,你怎麼那麼死心眼,人孩子說捐你還真收啊,你不會寫上熱心群眾看政府用房困難提出免費將老宅作為辦公用房使用,回頭咱給申請個獎狀啥的,這年月不比什麼都強。”
大姐說著一通擠眉弄眼,王主任這才品出來點滋味來,看著王建國的目光多了點什麼,王建國照舊隻當看不懂,一副全憑伯伯做主的樣子。
王主任說:“你不再好好想想,不怕將來後悔?”
“不後悔。”王建國心說反悔什麼啊,給了國家使用權,回頭房子還能還回來,這要是再跟手裡握著就跟個定時炸彈一樣。這年月誰家沒有個壓箱底的金戒子什麼的,那麼多去銀行換金子的,怎麼就他去了兩趟被盯的死死的,還不是這個老宅鬧的。
“那這報告我可打了,實話告訴你,現在用房那麼緊張,你們那宅子又是鬧中取靜,這報告一上去,十有**你那房子真保不住了。”
“全聽伯伯的。”王建國繼續用充滿信任的目光看著王主任。
王主任老覺著這是個披著兔子皮的小狐狸,不想再看著煩心,於是一揮手讓他老實回家呆著。
王建國恭恭敬敬的跟辦公室的一幫大姐們告辭,走出去幾十米了還聽到屋子有人問王主任,你那侄子有物件沒啊,想來是捐宅子的大手筆給饞的。
解決完宅子的事,算是了了一半的心病,回去路上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一邁進家門,突然想到,壞事了,這麼大的事還沒跟他媽說呢,於是看著桌子上擺好的午飯,有點發愁。
建國媽也是**歲就在飯館裡幫忙的場麵人兒,察言觀色那是一流,一眼就看著兒子心裡有事,也沒言語,等吃完飯,兒子撿完桌子,倒了杯水自個兒捧著:“說吧,啥事。”
王建國擱這還裝傻:“啥啥事?”
建國媽氣樂了:“你都快在臉上寫上了,我有事,你還問我啥事。”
王建國一聽也沒招了,就全撩出來了,說完看他媽臉色,啥也沒看出來,還是吹一下喝一口水。
又弱弱的問下:“媽,你咋看,不行我這會再跟王伯伯說下這事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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