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牛隊長就在這種畫風清奇的路上一路跑偏，除了人贓俱獲，證據確鑿，且領導強壓的那種，一般牛隊長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是即便鐵證如山，牛隊長也是堅決反對人身攻擊的，而且理由特別充分，要讓壞分子改造好，光打有什麼用呢，你說你打了人家說馬上改，這不一點錯誤都沒認識到嗎？
所以一定要從思想上改造。牛隊長大手一揮，號召壞分子每天讀毛選，按時寫彙報，要從思想上對自己的錯誤有深刻的認知。
每次領導過來檢查，都能看到厚厚一摞的思想彙報，比著先拉出去批鬥看著直觀多了。
牛隊長悄悄跟領導說：“咱要是批鬥，整的輕了吧，上麵檢查的沒看見就好了。整的重了吧，要麼人家自殺，要麼咱給人直接整死，上麵來了連人都沒了，總不能帶著領導去停屍間參觀。你說弟兄們又不是果黨監獄出身，哪能那麼正好上麵檢查的時候打的成色剛剛好，況且打死打殘了的話，這些知識分子親朋故舊一大堆，你知道人家在哪兒等著你呢？”
領導思想上還是有點轉不過去，這麼搞，大領導喜歡嗎？
這件事情不久後也得到了驗證，上麵領導搞暗訪，正好集中反省學習的有個老地主，一個大字不識，被這彙報材料搞的快瘋了。
一看牛隊長點頭哈腰的就知道旁邊是個領導，直接從教室跑出來，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暗訪的領導心中暗喜，這搞別人不勁爆，搞自己人更有意思啊，於是親切的問道：“你這是對處理結果不服？是有人栽贓陷害？”
一邊說著一邊拿眼意味深長的看了下牛隊長跟市革委會領導。
市領導心裡暗暗發狠，都是老牛，讓這群壞分子過的太安逸了，還有力氣告狀。
牛隊長倒是老神在在，半點沒在怕的。
就看那老地主抱著暗訪領導的大腿就嚎開了：“政府啊，不是，領導啊，我這也罪不至死啊，我認錯我改造，你怎麼罰我都行，別讓我再寫思想彙報了，這字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啊，我好難啊。”
直嚎的暗訪領導臉色鐵青，直抖腿。
牛隊長等到領導褲子眼瞅要保不住，這才把老地主給揪了起來，當著大家的麵噴了老地主一臉的唾沫星子。
“這才改造了幾天，啊，才寫了幾份材料，你這態度，必須加大改造力度，以後人家交一份思想彙報，你交兩份！”
一聽這噩耗，老地主瞬間悲從中來，刷的一下兩行老淚就掉了下來，蹬著倆腿不願意被拖走，繼續嚎：“領導啊，你槍斃了我吧，這不要了親命嗎，我真不會啊，我學不會啊！”
餘音繞梁，聽者慼慼然。
這種改造成效，暗訪領導也不好說不好，畢竟幾天都認識到自身錯誤，還被折騰成這種慘樣，誰也不能說洛城工作不力。
從此後這套方法就過了明路了。
十多年後，社會秩序恢復，有多名參與改造的教授老師佳作頻出，據說是當時思想彙報鍛煉的文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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