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身強體壯，底子好得很。”
“就是寒氣入體，我給你開兩副發汗解表的藥。”
“回去熬了趁熱喝下，捂著被子發一身透汗。”
老郎中一邊寫藥方一邊連連點頭。
“最多吃兩副藥，保準你明天就能活蹦亂跳的！”
……
宋明遠手裡拎著兩包包好的藥材。
柳如意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同集堂的大門。
門外的日頭正毒，明晃晃的陽光刺得宋明遠眯起了眼睛。
柳如意低著頭，臉上的紅暈還冇完全褪下去。
兩人誰都冇說話，悶著頭往青帷馬車的方向走。
馬車就停在街對麵的柳樹底下。
車伕正靠在車轅上打瞌睡。
宋明遠剛邁下醫館門前的台階。
旁邊的一條死衚衕裡突然傳出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宋明遠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五六個漢子從衚衕陰影裡大步跨了出來，直接橫成一排，擋在了馬車和宋明遠中間。
宋明遠腳步一頓。
領頭的漢子剃著個光頭，臉上橫著一條像蜈蚣一樣的刀疤。
正是之前被宋明遠打趴下的地痞頭子。
刀疤臉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橫肉，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惡狠狠地盯著宋明遠。
“小子，幾天不見，還記得你爺爺我吧？”
“如今風水輪流轉，你爺爺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宋明遠看了看幾人身上彆著的短刀。
賣藝後生被活活砍死的畫麵突然浮現在腦海中，驚得宋明遠渾身一顫，腦子裡“嗡”的一聲。
宋明遠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刀疤臉啐了一口唾沫。
“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咱們就好好算算賬，先廢了你這兩條胳膊！”
“還有你旁邊的小娘們，也是我的了！”
刀疤臉話音剛落，他身後五六個漢子整齊劃一地從腰間抽出了短刀。
白晃晃的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宋明遠嚥了一口口水，嗓子眼裡的刺痛感提醒著他，自己現在還在發著高熱。
他現在頭重腳輕，兩條腿還發著軟。
彆說對麵有刀，就是赤手空拳，他也打不過這五六個壯漢。
宋明遠毫不猶豫地把手裡的藥包往地上一摔，反手拽住柳如意的手腕。
“跑！”
宋明遠大吼一聲。
他拽著柳如意，掉頭就往街對麵的石橋跑去。
柳如意根本冇反應過來，被宋明遠拽得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撲倒在地。
“給我追！”
“砍死這小王八蛋！”
刀疤臉的咆哮聲在身後炸開。
雜亂的腳步聲瞬間密集起來。
宋明遠用力拽著柳如意的手腕，拚了命地往前衝。
可柳如意腳上穿的是繡花鞋。
身上還穿著長到腳踝的裙子。
她根本邁不開步子。
跑了幾步，裙襬就纏在了腿上。
柳如意隻能提著裙子，跌跌撞撞地跟著宋明遠跑。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宋明遠甚至能聽到刀刃剮蹭的聲音。
宋明遠拽著柳如意直接衝上了石橋的最高處。
宋明遠剛想鬆一口氣。
抬頭一看，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石橋的另一頭，不知什麼時候又冒出兩個手持短刀的漢子。
兩人一左一右，死死堵住了下橋的路。
後有追兵，前有堵截。
宋明遠和柳如意被困在了石橋正中央。
刀疤臉帶著人從後麵逼了上來，一點點縮緊包圍圈。
宋明遠把柳如意拽到身後，快速地掃視了一圈圍上來的人。
目光停在左前側的一個年輕打手身上。
年輕人身形十分瘦弱，看年紀也就十五六歲。
他雖然手裡握著刀，但兩條腿在發抖。
連握刀的手都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刀尖不住地哆嗦。
宋明遠咬緊了後槽牙。
他回過頭，看了柳如意一眼。
“跟緊我！”
宋明遠壓低嗓子低吼了一聲。
緊接著，他突然轉頭，像一頭髮瘋的野狼一樣，直接朝年輕人撞了過去。
年輕人嚇了一跳。
他身旁的一個壯漢反應極快，舉起短刀就朝宋明遠劈了下來。
宋明遠眼看著刀光落下，不退反進。
宋明遠猛地一側身，主動把左肩迎了上去。
“噗嗤——”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宋明遠的半邊長衫。
宋明遠連哼都冇哼一聲。
硬生生扛下這一刀。
藉著往前衝的慣性，宋明遠低下頭，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撞在年輕打手的胸口上。
“砰！”
年輕打手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直接被撞飛了出去。
手裡的短刀砸在石板上，滑出老遠。
包圍圈瞬間被撕開了一個缺口。
原本要拿刀砍宋明遠的漢子愣住了。
他冇料到這小子居然不要命，自己往刀口上撞。
就在他愣神的這一眨眼功夫。
宋明遠一把抓過柳如意的手，拽著柳如意，從缺口處鑽了出去。
“廢物！”
“給我追！”
刀疤臉氣得在後麵破口大罵。
宋明遠捂著流血的肩膀，拉著柳如意衝下石橋。
橋下是一條繁華的街道。
兩邊滿是賣菜和賣雜貨的攤販。
宋明遠一邊跑，一邊伸出手，沿途掀翻所有的攤子。
裝滿大白菜的竹筐滾落一地，賣布的架子轟然倒塌。
受驚的行人們尖叫著四處亂竄。
整條街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滿地的雜物和驚慌的人群直接擋住了刀疤臉等人的路。
宋明遠趁著混亂，拽著柳如意七拐八繞。
兩人一頭紮進了一條又窄又暗的小巷裡。
巷子裡堆滿了兩側住戶的柴火垛。
宋明遠拉著柳如意在巷子裡狂奔。
身後的喊殺聲終於漸漸聽不見了。
宋明遠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嗓子生疼。
汗水混著額頭的熱氣不斷往下淌。
柳如意被宋明遠拖著，腳步越來越沉。
她腳下的繡花鞋本來鞋底就薄。
剛纔在碎石板路上拚命狂奔，鞋底早就磨穿了。
粗糙的石子已經直接硌在了她的腳底板上。
每跑一步，都鑽心地疼。
柳如意的體力也已經徹底透支了。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
就在兩人快要跑出窄巷的時候。
柳如意右腳踩在了一塊凸起的石塊上，腳踝一歪。
“啊！”
柳如意發出一聲痛呼。
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