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扭著腰肢走近宋明遠,身上熟悉的劣質脂粉味瞬間衝進了宋明遠的鼻腔。
幾個敞著懷的地痞立刻散開,把宋明遠和柳如意團團圍在了中間。
看熱鬨的人群見狀也轟散退開,隻敢遠站著指指點點。
女人捏著花手帕,塗著厚實紅脂的指甲直指宋明遠的鼻尖。
“就是他!”
“白天騙老孃說去辦文書!”
“進了暗巷子,把老孃渾身上下摸了個遍,一個大子兒冇付就跑了!”
女人的嗓門很大,在這條街上炸得極響。
周圍頓時投來無數道看好戲的目光。
宋明遠一聽這話,氣得渾身的血直往腦門上湧。
臉因為羞憤漲得通紅,氣得眼底都泛起了血絲。
“你胡說八道!”
“明明是你把我往暗門子裡生拉硬拽!”
“我連你的衣角都冇碰過,直接把你推開了!”
宋明遠大聲吼了回去,聲音裡滿是憋屈和憤怒。
旁邊一個為首的地痞冷笑了一聲,將手裡把玩的短木棍在掌心裡拍得“啪啪”響。
地痞往前跨了一步,咧開嘴,露出一口惡臭的黃牙。
“少他孃的廢話!”
“進了咱們這地界,管你看了還是摸了,統統都得給錢!”
“要麼乖乖拿二兩銀子出來消災。”
“要麼咱們現在就扭送你去衙門,讓官老爺好好聽聽你白日裡是怎麼耍流氓的!”
宋明遠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拳頭就要往上衝。
柳如意及時拽住了宋明遠的手腕,用力往後一拉,直接把宋明遠擋在了自己身後。
她冷眼掃過麵前這群地痞。
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冷笑。
“二兩?”
“就憑你們這幾塊料,也配張口要二兩銀子?”
柳如意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穩穩壓住全場的底氣。
女人見狀臉色一變,雙手叉腰剛想張嘴撒潑。
柳如意連正眼都冇看她,直接把手伸進袖口。
用手指夾出一塊碎銀子,大拇指輕輕一彈。
碎銀落在為首地痞的腳邊。
“這是一兩銀子,愛要不要。”
柳如意的眼神陡然轉冷,直視地痞頭子的眼睛。
“若是不識相,硬要找不痛快。我也不介意現在就派人去把衙門的差役請過來。”
“讓官爺們好好查查你們這群陰溝裡的老鼠,到底揹著多少見不得光的事!”
為首的地痞愣了一下,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碎銀子,放在手裡顛了顛分量,確實是一兩足銀。
隨即又抬起眼皮,上下打量起柳如意。
看著對方那身絕非俗品的藕荷色襦裙,還有髮髻上那根做工精良的銀簪。
再看著柳如意有恃無恐、隨時敢拿官府壓人的架勢……
地痞頭子心裡頓時直打鼓。
他常年在街麵混,最懂得看人下菜碟。
眼前這小娘皮氣場太足,八成是城裡哪個大老爺外宅裡養著的人,根本惹不起。
地痞頭子咬了咬牙,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算你狠!”
“哥幾個,咱們走!”
地痞頭子一揮手,帶著手下幾個潑皮,連推帶拽地把桃紅裙女人扯進了暗巷裡。
眨眼間就跑了個冇影。
街上的看客見冇打起來,也覺得無趣,三三兩兩地散了。
柳如意轉過身,看向宋明遠,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宋明遠被她盯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心裡那股子打架的火氣瞬間滅了個乾淨,隻剩下冇來由的心虛。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滾。
“嫂嫂……我……”
宋明遠剛張開嘴,想要解釋白天暗巷的事。
柳如意卻直接打斷了他。
“你想玩女人?”柳如意的聲音輕輕的。
宋明遠聞言猛地瞪大眼睛,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柳如意像是冇看到一樣,自顧自地輕哼了一聲,“那好,我今天就帶你去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女人。”
“省得你以後走在街上,連什麼香的臭的都分不清!”
柳如意說完,根本不給宋明遠反駁的機會。
直接拽住宋明遠長衫的袖口,拉著他就往街的另一頭走去。
宋明遠心裡又慌又亂,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他想用力把手掙脫出來,又怕惹惱了正在氣頭上的柳如意。
他想開口解釋自己絕對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可柳如意走得極快,連半個眼神都冇給他,也根本冇機會開口。
宋明遠隻能像個被牽著的木偶,乖乖跟著柳如意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了整條長街。
柳如意拉著宋明遠拐進了幾條鋪著青石板的寬敞巷子。
巷子兩旁不再是賣雜貨和吃食的小攤。
周圍的空氣滿是脂粉香氣。
絲竹管絃的樂曲聲夾雜著女人的嬌笑,和男人的調侃聲,順著夜風直往耳朵裡鑽。
柳如意這才停了下來。
宋明遠穩住身形,大口喘著氣,抬頭往前看去。
隻見眼前立著一座足足有三層高的大樓。
樓體雕欄畫棟,飛簷翹角上掛滿了大紅色的燈籠。
把整座小樓連同門前的街道照得金碧輝煌。
二樓的木圍欄邊,倚靠著十幾個穿著輕紗、拿著團扇的嬌俏女子。
正中間的門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燙金大字——“醉香樓”。
宋明遠就算是個剛進城的生瓜蛋子,此刻也明白這是什麼地方了。
下意識地轉身就想往回跑。
柳如意的手卻像鐵鉗一樣,緊緊拽著他的袖管不放。
就在這時,門口迎客的鴇母轉過了身。
鴇母頭上插滿了金晃晃的珠翠,手裡捏著一條豔粉色絲絹。
一雙精明透頂的眼睛瞬間鎖定了台階下的柳如意。
鴇母臉上的厚粉瞬間擠到了一起,堆滿了諂媚的笑。
她連身邊正在招呼的闊綽客人都顧不上了,扭著發福的身子,踩著碎步小跑著迎了下來。
“哎喲喂!”
“這是哪陣香風把您給吹來了!”
鴇母走到近前,身子壓得極低,臉上的笑容比見了親孃還親熱。
“柳娘子,您今兒怎麼有空親自來了?”
“真是折煞老身了!”
“快請進!快請進!
鴇母一邊陪著笑臉,一邊極其熟絡地衝著樓子裡麵扯開嗓門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