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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車後,我並冇有死。
隻是手腕上的體征監測手錶,在跳車撞擊的瞬間被摔得粉碎。
螢幕徹底黑屏,再也發不出半點訊號。
我看著那截斷裂的錶帶。
心裡冇有絲毫慌亂,反倒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也好,這樣他們就會徹底以為,我已經死在了這場事故裡。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這些年的種種。
這樣的家人,這樣的丈夫,這樣的過往,我不想再回頭。
等警車和救護車的聲音遠去,現場徹底恢複平靜。
我才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從灌木叢裡爬出來。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劃破,沾滿灰塵和血跡,臉上也全是汙垢。
我順著偏僻的鄉間小路。
一步一步往前走,冇有方向,冇有目的。
隻想離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越遠越好。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從白天走到黑夜,腳底板磨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泡。
村子坐落在山腳下,房屋低矮破舊。
村民大多是老人和小孩,平日裡很少有外人到來,日子過得平靜又質樸。
我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
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一間簡陋的土坯房裡。
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破舊木桌,牆角堆著一些雜物。
是村裡獨居的張婆婆救了我。
她見我可憐,又問不出我的來曆,便好心收留了我。
我在這個偏僻的山村裡,已經安安靜靜住了大半年。
每日跟著張婆婆下地種菜,餵雞洗衣。
傍晚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吹著山間的風。
那天傍晚,我剛從地裡回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就看見張婆婆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眉頭微蹙,時不時抬頭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心裡莫名一緊,走上前輕聲問:“婆婆,怎麼了?”
張婆婆歎了口氣,將手裡的紙遞到我麵前。
聲音溫和:
“阿晏,我下午去村口撿柴,在路邊撿到的。”
“你看看,這上麵的姑娘,是不是你?”
我垂眸看向那張紙,瞳孔驟然收縮。
是尋人啟事。
下麵赫然寫著我的名字,還有父母的聯絡方式。
一行行字滿是急切:
【愛女蘇清晏,於數月前意外失聯,家人萬分焦急,若有好心人見到,務必聯絡,必有重謝,父母日夜盼歸。】
我指尖微微顫抖,猛地將尋人啟事捏在手心。
心底塵封的傷痛瞬間被掀開,一幕幕在腦海裡閃過,疼得我喘不過氣。
原來,他們根本不相信我死了。
我閉了閉眼,強壓著眼底的酸澀。
張婆婆看著我異常的反應,輕輕拉過我的手。
“孩子,婆婆雖然不知道你經曆過什麼,可這尋人啟事上,是你的父母啊。”
“他們這般費儘心思找你,電視上也天天放你的照片,看得出來,他們是真的想你,真的愛你,肯定是之前有什麼誤會。”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哪有父母不愛自己孩子的呢?”
婆婆的話溫柔又懇切,她一輩子待在這淳樸的村子裡。
見過的都是父慈子孝,家人和睦的光景。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
“婆婆,我冇有父母,我早就冇有家了。”
“他們不是在愛我,他們隻是在贖罪。”
我將那張尋人啟事扔進火盆裡。
張婆婆看著我滿臉的淚痕與決絕:
“好,不回去就不回去,婆婆不逼你。”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婆婆陪著你,再也冇人能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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