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夜半哭聲,回家秘密
門鎖“哐當”響了一聲。
範建猛地睜開眼。
木屋門口透進來一道光,是白天了。
他動了動,渾身骨頭疼——
昨晚靠著牆睡了一夜,硬木板拚的牆,硌得慌。
阿豹和熊貞大還在睡,一個蜷在角落,一個躺在地上打著呼嚕。
範建沒叫她們,自己挪到門邊,從門縫往外看。
外麵陽光很足,女人們已經開始幹活了。
挑水的挑水,餵雞的餵雞,和昨天看到的沒什麼兩樣。
範建掃了一圈,找到了那間沒窗戶的小木屋——
門還關著,門口仍然坐著兩個看守。
阿花和庫庫塔應該就在裡麵。
“範哥。”阿豹醒了,揉著眼睛湊過來,“能看見我姐嗎?”
範建搖頭:“太遠,看不清。”
熊貞大也醒了,伸了個懶腰:“咱們就這麼被關著?”
“先看看情況。”範建繼續往外看。
“她們沒動咱們,肯定有原因。”
正說著,一個年輕女人端著木碗走過來。
她開啟門鎖,把碗往地上一放,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
碗裡是稀粥,清得能照見人影。
旁邊放著三塊硬邦邦的餅。
阿豹端起來聞了聞:“能吃嗎?”
“沒下毒的必要。”範建端起一碗,幾口喝完。
三人剛吃完,外麵傳來腳步聲。
阿姆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拿棍子的女人。
“睡好了?”阿姆靠在門框上,打量範建,“跟我走。”
範建站起來,阿豹和熊貞大也要跟,被門口的女人攔住。
“就他一個。”阿姆說。
範建朝阿豹使了個眼色,跟著阿姆出了門。
外麵陽光刺眼,他眯著眼睛,一邊走一邊掃視四周——
幹活的女人都抬起頭看他,眼神複雜,有好奇,有警惕,還有幾個帶著說不清的意思。
阿姆帶他走進最大那間木屋。
屋裡擺設簡單,一張木桌,幾張草蓆,牆角堆著一些陶罐。
阿姆在木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麵的草蓆:“坐。”
範建坐下,盯著她:“想問什麼?”
“你是軍人?”阿姆開門見山。
“當過兵。”
“特種兵?”
範建沒否認。
阿姆點點頭:“難怪敢帶人闖進來。”
她頓了頓,“外麵的世界,現在什麼樣?”
範建簡單說了幾句。
阿姆聽完,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二十年了……我女兒今年也該二十歲了。”
“你有女兒?”範建問。
“我來的時候,她剛出生。”阿姆眼神飄向遠處。
“我男人抱著她,在祭壇外麵等我。結果我滴錯了血,被送進來了,再也出不去。”
範建沒說話。
阿姆收回眼神,盯著範建:“你帶來了四片樹葉?”
“是。”
“哪四個人的?”
“蘇婭,阿花,庫庫塔,阿貞。”
阿姆聽到阿貞的名字,嘴角抽了一下:“阿貞死了”
“我們找到了她的樹葉。”
阿姆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一換一,你隻能救四個人。”
“你帶了多少人來?六個。剩下的怎麼辦?”
範建盯著她:“我會想辦法。”
“想辦法?”阿姆站起來,走到門口,背對著他。
“這島上三十個女人,每個人都等了很多年。最早來的,等了二十年。”
她們的男人、孩子、父母,都在外麵。
每年月圓,她們都去祭壇那邊等,等有人拿樹葉來救她們。”
她轉過身:“你知道這些年來了多少片樹葉嗎?”
“三片。”
“三片樹葉,救走了三個人。剩下的人,一年一年等,等到死。”
範建站起來:“阿貞的樹葉在,庫庫塔的樹葉也在。還有蘇婭和阿花的。這次能救四個。”
“四個。”阿姆笑了,“那剩下的二十六個呢?”
範建沒回答。
阿姆走回他麵前,盯著他的眼睛:“如果你是我,你怎麼辦?”
範建沉默。
“我告訴你。”阿姆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會放那四個人走。要走,一起走。要不走,都別走。”
“你這是不講道理。”範建說。
“道理?”阿姆冷笑,“我等了二十年,你和我說道理?”
外麵突然傳來哭聲。
很壓抑,像是捂著嘴哭。
範建走到門口往外看——
那間沒窗戶的小木屋門口,兩個女人,正把一個年輕女人往裡推。
那女人拚命掙紮,嘴裡喊著什麼,喊了兩聲就被捂住嘴,推進了黑屋。
“她犯了什麼錯?”範建問。
“想逃跑。”阿姆走到他身邊。
“每個人都想逃跑。跑出去的,有的死在林子裡,有的被野獸吃了,有的……”
她頓了頓,“有的被抓回來,關幾天就好了。”
“那個黑屋裡關了多少人?”
“現在三個。”阿姆說,“加上你帶來的那兩個,五個。”
範建攥緊拳頭,又慢慢鬆開:“你打算關她們多久?”
“關到想通為止。”阿姆轉身往回走。
“你也一樣。我給你時間考慮——”
“是隻救四個人,還是想辦法救所有人。”
“我有辦法救所有人?”範建追問。
阿姆停下腳步,回過頭:
“也許有。也許沒有。看你找不找得到。”
她走了。兩個拿棍子的女人進來,把範建押回原來的木屋。
門重新鎖上。阿豹和熊貞大圍上來:“怎麼樣?”
範建把阿姆的話說了一遍。
阿豹聽完急了:“她想讓咱們救所有人?怎麼救?咱們隻有四片樹葉!”
“她可能知道別的方法。”範建靠著牆坐下。
“但不會輕易告訴我。”
“那怎麼辦?”熊貞大問。
範建沒回答,盯著門縫裡透進來的光,腦子飛快地轉。
外麵天漸漸黑了。
晚飯還是稀粥和硬餅,送來就走。
三人吃完,靠在牆上。
月亮升起來,透過門縫灑進一道白光。
半夜。
範建正迷糊著,突然聽見哭聲。
很輕,很遠,像從地底下傳出來的。
他猛地睜開眼,豎起耳朵聽。
哭聲斷斷續續,是女人的聲音,哭得很壓抑,很絕望。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混在一起。
“範哥。”阿豹也醒了,“你聽見了嗎?”
範建點頭。
他挪到門邊,往外看——
月光下,那間沒窗戶的小木屋門口,兩個看守靠在牆上打瞌睡。
哭聲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是我姐嗎?”阿豹聲音發抖。
範建聽了一會兒,分辨不出。
那哭聲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
哭聲持續了十幾分鐘,漸漸低下去,最後消失。
林子裡又恢復了死寂,隻有蟲子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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