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奇怪海難------------------------------------------，楊恒在李麗均勻的呼吸聲中醒來。他們依然維持著昨晚入睡時的姿勢——背對背，但手牽在一起。舷窗外天色已亮，海麵平靜得像一麵巨大的深藍色綢緞。船體平穩地搖晃著，一切都顯得如此安寧。楊恒輕輕鬆開李麗的手，坐起身。李麗動了動，也醒了過來，轉過身看向他。“早。”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柔軟。“早。”楊恒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這是他們之間新的默契，自然而親昵，又不過分逾越。，李麗從她的行李箱裡拿出一個小藥箱，仔細清點裡麵的藥品：“感冒藥、退燒藥、腸胃藥、消炎藥、止痛藥、繃帶、碘伏、創可貼...”她一邊清點一邊說，“海上容易生病，有備無患。”“你想得真周到。”楊恒感慨。他自己的行李裡也備了些常用藥，但冇有李麗這麼齊全。“長年在外出差養成的習慣，”李麗將藥箱放好，“而且既然要陪你在海上漂幾個月，當然要準備周全。”早餐時，餐廳的氣氛一如既往的輕鬆。林薇又出現在他們桌旁，今天她穿著白色的運動裝，看起來精神抖擻。“恒哥哥，昨晚睡得好嗎？這位是？”她問，然後壓低了聲音，“對了，我昨晚聽到船長他們的談話...有點奇怪。”楊恒和李麗對視一眼：“我的同事李麗，關係很好，什麼談話？”“麗麗姐你好，他們在駕駛艙裡，說聲呐係統連續檢測到異常訊號，”林薇的聲音更低了，“在船體下方三百米左右，有一個巨大的移動物體，但雷達上完全看不到。而且...這個物體好像在跟著我們的船。”李麗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跟著我們？”“嗯，”林薇點頭，“航速和我們保持一致，距離也保持恒定。船長說他在海上三十年，從冇見過這種情況。”“會不會是鯨群？”楊恒問。“鯨群不會在這麼深的水層活動，也不會和船隻保持這麼精確的距離。”林薇搖頭，“船長已經聯絡了海洋研究機構，但還冇得到回覆。”這頓早餐在一種隱約的不安中結束。接下來的兩天，船上的生活似乎一切正常。乘客們享受陽光、海風、美食和各種娛樂活動。楊恒和李麗度過了幾年來最悠閒的時光——他們一起看日出，一起在甲板散步，一起在圖書室看書，晚上則依偎在房間裡聊天，分享著七年裡從未有機會深入交談的心事。但那種不安始終存在。第三天晚上，船上的廣播突然通知，由於前方海域可能出現惡劣天氣，所有乘客需返回房間，船速將進行調整。“又是天氣原因，”李麗在房間裡收拾東西時輕聲說，“這已經是三天內第三次了。”楊恒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麵平靜的海麵：“海麵上明明很平靜。”“所以問題在水下。”李麗說，她走到那個裝著求生工具的箱子旁，開始檢查裡麵的物品，“恒哥，我覺得我們應該把這些東西分裝一下，重要的隨身攜帶。”楊恒點頭，兩人開始整理。他們將最重要的物品——水、高能量食物、藥品、打火石、多功能刀具、急救包——裝進兩個防水揹包裡。李麗甚至把幾包種子也裝了進去。“以防萬一。”她說，表情認真得讓楊恒心中一緊。，事情開始不對勁了。先是船上的電子裝置出現間歇性故障——電視訊號時斷時續，網路連線極不穩定，甚至連房間裡的電燈都閃爍了幾次。接著是那種奇怪的搖晃又出現了，比前幾次更劇烈。這次廣播冇有給出任何解釋。，林薇衝進了楊恒的房間，臉色蒼白，呼吸急促。“恒哥哥！麗麗姐！”她幾乎是撲進來的，“船...船可能出事了！”“慢慢說。”楊恒扶住她。“船長剛剛接到海洋研究所的緊急通訊，”林薇的聲音在顫抖，“他們分析了過去三天的資料，說我們船下的那個物體...不是生物。它的移動模式、訊號特征...都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或地質構造。”李麗遞給她一杯水：“那是什麼？”“不知道，”林薇搖頭，眼睛發紅，“但研究所說，那個物體正在...加速上浮。按照現在的速度，大概六小時後會到達海麵。而且它的體積...非常大，直徑可能超過兩百米。”楊恒的心臟猛地一沉：“船能避開嗎？”“已經在全速改向了，”林薇說，“但那個物體也在調整方向，它...它好像是有意識的，一直在跟著我們。”房間裡一片死寂。舷窗外，海麵依然平靜，陽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但這平靜之下，是深不可測的危機。“船長讓我去救生筏，”林薇突然抓住楊恒的手，“船上有幾艘特製的救生筏，是為緊急情況準備的，比普通的要大，裝備也更齊全。他已經讓人準備好了一艘，讓我帶你們一起去。”李麗看向楊恒，眼神堅定：“我們要帶上那個箱子。”“還有林薇送你的那些東西，”楊恒說，“煙、飲料、零食，也許用得上。”三人迅速行動。楊恒背上那個裝著求生工具的箱子，又提上林薇之前送的那個裝滿煙和零食的旅行箱。李麗則背上了她的藥品箱和隨身行李。林薇帶他們從船員通道下到下層甲板，避開了正在逐漸混亂的乘客區。，停放在專用平台上。救生筏比普通的大一圈，上麵已經放著兩個密封箱。“這是船長準備的，”林薇說，“食物、水、藥品、通訊裝置，夠四個人用一個月。”他們剛把行李搬上救生筏，又有幾個人衝了過來。衝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身材婀娜的女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還有墨鏡，幾乎遮住了整張臉，但從身形和氣質能看出絕非普通人。她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女孩，看起來像是助理或保鏢。最後麵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考究的休閒裝，眼神在混亂中依然銳利。“還有位置嗎？”戴口罩的女人問，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模糊，但能聽出音色很特彆。
林薇看了一眼救生筏，又看了看楊恒和李麗，咬了咬牙：“上來吧，但行李不能太多，我們已經帶上來了很多。”那女人隻帶了一個小箱子，兩個女孩各揹著一個揹包。男人則提著一個看起來不輕的包。七個人擠上了救生筏，空間頓時變得擁擠。就在他們剛剛坐穩時，整艘船劇烈震動起來！不是搖晃，而是從船底傳來的、沉悶而巨大的撞擊聲！緊接著是金屬扭曲斷裂的恐怖噪音！“抓緊！”楊恒大喊，一手緊緊抱住李麗，一手抓住救生筏的固定繩。
船體開始傾斜，迅速而可怕地向左舷傾斜。尖叫聲、哭喊聲從上層甲板傳來，混亂的聲音中夾雜著船長的緊急廣播，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噪音淹冇了。救生筏所在的平台也開始傾斜。林薇尖叫著抓住邊緣，差點滑出去。戴口罩的女人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放筏！”楊恒喊道。
男人和兩個女孩合力解開了固定裝置。救生筏順著傾斜的甲板滑入海中，濺起巨大的水花。落入海中的瞬間，楊恒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景象——海麵上，一個巨大無比的黑色物體正從船底浮出！那不是岩石，不是鯨魚，不是任何他認知中的東西。它表麵光滑，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在陽光下呈現出詭異的暗藍色。它的形狀不規則，邊緣有無數細長的觸鬚狀結構，此刻正纏繞在船體上！那艘他們乘坐了四天的“海風號”，正在那個物體的纏繞和擠壓下斷裂、變形、下沉！“那是什麼...”李麗在楊恒懷中顫抖著問。
冇有人能回答。救生筏上的七個人都呆呆地看著那超現實的一幕。巨大的船體像玩具一樣被那個不明物體撕扯、吞噬，迅速沉入海中。漩渦開始形成，將海麵上漂浮的殘骸、救生衣、行李箱，以及那些不幸落水的人一併捲入。“劃！快劃！”戴口罩和墨鏡的女人突然喊道，她的聲音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楊恒回過神來，抓起槳拚命劃動。其他能劃槳的人也行動起來，七手八腳地將救生筏劃離那片死亡海域。
他們劃出了至少五百米，纔敢停下來回頭看。海麵上，“海風號”已經完全消失，隻剩下一些漂浮的殘骸和零星幾艘救生筏。那個巨大的黑色物體也不見了，彷彿從未出現過。但海麵上漂浮的人和殘骸，證明剛纔的一切不是幻覺。沉默籠罩了救生筏。每個人都渾身濕透，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剛纔發生的一切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範圍。
“檢查物資。”戴口罩的女人率先打破沉默，她摘下了濕透的口罩和帽子。楊恒看清她的臉時，愣了一下——這張臉太熟悉了，他在電影、廣告、雜誌封麵上見過無數次。沈曼，當紅女星，以美貌和演技聞名，據說性格高冷，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麵。沈曼顯然習慣了被認出來，她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就開始檢查自己的狀況。她的兩個助理——現在可以確認了——雖然驚魂未定，但已經開始整理物品。那個男人也摘下了濕透的外套，露出一張精明而略顯陰沉的臉。他的目光在救生筏上的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停留在李麗身上，停留的時間有點長。“自我介紹一下，”男人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像剛經曆海難，“陳海，貿易公司老闆。看來我們要一起度過一段時間了。”
沈曼冇有理會他，而是看向林薇：“你是？”林薇點點頭，眼淚終於流了下來：“船主的女兒，船長和王叔...他們還在船上...”沈曼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他會冇事的。船長和船員都有豐富的經驗。”但這安慰顯然很蒼白。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艘船是如何被那個不明物體撕碎的。
李麗已經在檢查物資了。她開啟林薇父親準備的兩個密封箱，裡麵果然裝滿了生存物資：瓶裝水、壓縮食品、藥品、漁具、簡易濾水器，甚至還有一個小型太陽能充電器和衛星電話。
“電話能用嗎？”陳海問。李麗試了試，搖頭：“冇有訊號。可能壞了，也可能這片海域本身就有問題。”楊恒則開啟了他們帶來的箱子。工兵鏟、刀具、打火石、繩索、指南針、急救包，還有那些求生手冊和種子。林薇送的那箱煙和零食雖然被海水浸濕了一些，但大部分包裝完好的還能用。沈曼的助理也開啟了她們的揹包，裡麵是一些衣物、化妝品、瓶裝水和零食，量不多，但聊勝於無。“清點物資，”沈曼說，她的聲音有種天生的領導力，“我們七個人。物資方麵，水大概夠喝兩週，食物省著點能吃一個月。藥品齊全，有通訊裝置但暫時不能用。”
“還有這個，”楊恒拿出衛星電話旁邊的應急信標，“按下這個按鈕，會傳送求救訊號。但不知道有冇有用。”
“先不要按，”陳海突然說，“萬一那個東西還在附近，訊號可能會把它引來。”這個說法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沈曼的一個助理問，她叫小雨，看起來不到二十歲，已經嚇壞了。“等待，”沈曼平靜地說，“保持體力，等待救援。同時注意觀察海麵，看看有冇有其他倖存者。”
救生筏在平靜的海麵上漂浮著。太陽已經升得很高，海麵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四週一片空曠，隻有遠處能看到幾艘救生筏的影子，但距離太遠，無法聯絡。李麗開始分發瓶裝水和高能量棒。每個人都沉默地接過，小口小口地喝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震驚此刻才真正襲來。
林薇蜷縮在救生筏一角，抱著膝蓋，眼神空洞。沈曼坐在她旁邊，輕聲安慰著什麼。陳海則一直在觀察四周，他的目光不時掃過救生筏上的物資，又在李麗和沈曼身上停留。
楊恒把李麗拉到身邊，兩人靠在一起，感受著彼此的體溫。李麗的手很涼，楊恒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挲。“我們會冇事的。”楊恒低聲說。“嗯，”李麗靠在他肩上，“隻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什麼都不怕。”太陽慢慢西斜，海麵上的溫度開始下降。沈曼的另一個助理小雲從揹包裡拿出幾條薄毯分給大家。救生筏上有應急保溫毯，但數量有限。
夜幕降臨，星空再次出現。但這次，冇有人有心情欣賞。黑暗中，海浪聲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七個人擠在小小的救生筏上，在無邊無際的海麵上漂浮，前途未卜。楊恒握緊李麗的手，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刀上。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纔剛剛開始。而那個叫陳海的男人，在黑暗中看向李麗的眼神，讓他隱隱感到不安。這片海，恐怕不會平靜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