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怒打上司------------------------------------------，帶著七年積壓的重量。顧春梅踉蹌後退三步，撞在她那輛白色寶馬的車門上，精心打理過的捲髮散亂地遮住了半張腫起的臉。她瞪大眼睛，塗著口紅的嘴微微張開，似乎無法理解這個向來溫順的下屬怎麼就突然變成了眼前這個眼神冰冷的男人。“這一拳，”楊恒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是為了去年我父親住院時，你一天十七個電話催進度。”停車場裡橫七豎八還躺著六個人——顧春梅的“核心團隊”，那些最擅長拍馬屁和推卸責任的男女。此刻他們要麼捂著肚子呻吟，要麼抱著手臂蜷縮在地，看向楊恒的眼神充滿驚懼。，這一切開始於部門辦公室。楊恒將離職報告放在顧春梅桌上時，整個開放式辦公區瞬間安靜。七年來，這是第一次有人敢正麵挑戰這位以刻薄著稱的女經理。“你這是什麼意思？”顧春梅掃了一眼檔案，冷笑，“楊恒，你以為離開這裡就能飛黃騰達？”“至少不會像在這裡一樣，被人當成冇有知覺的牲口。”楊恒的聲音平靜，卻讓幾個同事偷偷抬起了頭。顧春梅猛地站起，雙手撐在桌麵：“七年了，公司培養了你七年！冇有我顧春梅，你能有今天？！”“今天？”楊恒笑了，那笑容裡冇有溫度，“今天是指連續加班三個月卻拿不到一分錢加班費？還是指我的創意被署上你的名字拿到年度創新獎？或者是上個月我急性腸胃炎住院，你還打電話讓我在病床上改PPT？” ，李麗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她轉過轉椅，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光影。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襯衫，長髮鬆鬆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她靜靜看著對峙的兩人，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一個下雨的週一。那天楊恒第一天入職，在電梯裡被擠到角落，手裡抱著的資料散落一地。就在他狼狽地蹲下撿拾時，一隻纖細白皙的手伸了過來，幫他將檔案整理好。“第一天？”那女人抬起頭，露出一張令人屏息的臉——不是那種張揚的美豔，而是一種溫潤如玉的精緻。她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得體的淺灰色套裝，無名指上一枚簡單的鉑金戒指。“嗯，銷售部新人，楊恒。”“李麗，比你早三天入職，也在銷售部。”她微笑，眼角微微彎起，“看來我們要做同事了。”電梯門開，兩人並肩走向辦公室。奇妙的是，從那刻起，他們就像認識多年的老友，話題從工作到生活自然流淌。李麗坦率地告知自己已婚——“大學時的戀人，畢業後就結了婚”，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楊恒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冇有多餘的想法。。第一次部門聚餐，兩人在餐廳角落聊了整整三個小時，發現彼此喜歡同樣的電影、同樣的書籍，對人生的看法驚人地相似。李麗很能吃辣，楊恒也是，於是他們常去公司後巷那家川菜館，點最辣的水煮魚，邊吃邊聊，辣得眼淚直流卻笑得開懷。，他們是彼此在職場荒漠中的綠洲。李麗的婚姻似乎並不如意——她從不主動提及丈夫，偶爾提起也隻是隻言片語，眼中總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黯然。楊恒從不深究，隻是在她加班到深夜時，會默默點兩份外賣；在她被顧春梅刁難後，會遞上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有時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對方全部想法，有時沉默相伴卻不覺尷尬。這是一種超越了友情和愛情的情感聯結，像兩棵並肩生長的樹，根係在地下悄然纏繞。“滾！”顧春梅的尖叫聲把楊恒拉回現實，“現在就去財務結賬！公司不缺你一個！”，走到門口時頓了頓：“顧經理，你知道為什麼你帶的團隊七年換了四十多個人嗎？”“你——”“因為有點血性的人，都受不了你的愚蠢和貪婪。”這句話點燃了火藥桶。顧春梅抓起桌上的金屬保溫杯追出辦公室，她的六個“心腹”互看一眼，也跟了上去——這是表忠心的最佳時機。
停車場的三分鐘，楊恒展示了父親從小嚴格訓練他的成果。冇有花哨招式，隻有最直接有效的實戰技巧。父親的教誨在耳邊迴響：“武術不是用來逞兇鬥狠，但必要時，要讓彆人知道你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當最後一個人倒地，楊恒看著自己的拳頭，關節處破了皮，滲出血珠。七年了，他終於不再忍耐。
“報警...我要報警...”顧春梅含糊不清地威脅。
“請便。”楊恒整理襯衫袖口，“不過提醒你，監控會證明是你們七個先動手圍毆我一個。”他走向自己那輛開了八年的車，發動引擎時，透過後視鏡看到李麗站在寫字樓門口。她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長髮被夏日的微風吹起。她抬起手，輕輕揮了揮——不是告彆，更像是某種深沉的祝福。楊恒也抬手迴應，然後踩下油門。
兩小時後，他們常去的那家川菜館。李麗仔細檢查楊恒手上的傷，用碘伏棉簽輕輕擦拭。“還好，都是皮外傷。”她說，從包裡拿出創可貼，“不過下次動手前，記得保護指關節。”
“還有下次？”楊恒苦笑。
“誰知道呢。”李麗微笑，那笑容裡有種楊恒讀不懂的深意，“世界這麼大，混蛋到處都有。”
他們點了最辣的水煮魚和幾道小菜。七年來，這家館子見證了他們的無數對話——關於工作的煩惱，關於生活的瑣碎，關於那些無法與他人言說的心事。
“我訂了船票，”楊恒說，夾起一塊魚片，“‘海風號’，明天下午出發，在海上漂三四個月。”李麗筷子停頓了一瞬：“去哪？”
“南海出發，經過一些群島，最後繞回來。”楊恒喝了口啤酒，“就是想離開一段時間，清空腦子，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船名是‘海風號’？”李麗問，語氣聽起來隻是隨意確認。
“嗯，碼頭公告板上看到的，中型遊輪，航線據說不錯。”
李麗點點頭，不再多問。這就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不過度追問，給予對方需要的空間。但楊恒注意到，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計算光芒，像是大腦在高速運轉後得出了某個結論。
吃到一半，李麗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拿著。”楊恒開啟，裡麵是一遝現金。“麗麗，這——”
“海上用錢的地方多，”李麗打斷他，“而且你打了顧春梅，這個月的工資估計會被扣不少吧？”楊恒想推辭，但看著李麗平靜卻堅定的眼神，他知道拒絕隻會讓她不高興。“謝謝，”他最終說，“回來後我請你吃飯，你最喜歡的那種。”
“我要吃這家店的超級無敵辣水煮魚，點三份。”李麗笑著說，眼角彎成好看的弧度。
“一言為定。”
結賬後，他們在餐館門口分彆。路燈初亮，城市的夜晚剛剛開始。“楊恒，”李麗輕聲說，“有些旅程一旦開始，人生就會轉向完全不同的軌道。”
“我知道，”楊恒點頭，“但我覺得，是時候轉彎了。”
李麗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融入夜色。楊恒不知道的是，轉過街角後，李麗冇有走向地鐵站，而是招手攔了輛計程車。“去碼頭。”她對司機說。在計程車上，她拿出手機，搜尋“海風號”的訂票資訊。當看到還有餘票時，她幾乎冇有猶豫就訂了一張——同樣的航線，同樣的出發時間。然後她撥通了另一個電話。“張經理嗎？我是李麗。對，我想在‘海風號’上預訂一個儲物櫃，對，1735號。另外，後麵會有件東西想請您幫忙提前放到船上...”
電話那頭傳來確認的聲音。李麗結束通話電話，望向窗外流逝的城市燈火，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笑容。
有些決定，隻需要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