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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彪把碗放到櫃子上,匆匆向外走去。
抽出門栓把門開啟,就見梳著小辮,留著一撮山羊鬍的胡半仙正架著菸袋鍋子,站在門口吧嗒吧嗒抽菸。
見他出來,胡半仙一抬腿,用力在鞋底上磕了磕菸袋鍋子,而後從兜裡掏出一個紙包遞了過來,壓低了聲音道:“這是蒙汗藥,先讓你媳婦吃了,省的驅邪時她反抗。”
周文彪下意識握緊了拳頭,真恨不能一拳錘死這個王八蛋。
不過有些事還是得先搞清楚了再說。
“胡大師,咱們約的不是晚上嗎?”
“冇錯,但我聽馬運華說,你下午去公社了,我當時冇在家,這不,怕你著急,剛到家就趕緊過來了。”胡半仙一邊說,一邊往院子裡瞄,自然注意到了那台自行車,眼睛頓時眯了起來。
看來馬運華說的冇錯,這傻小子還真入了趙主任的眼,這不得給他忽悠瘸嘍?
想到以後不僅可以白睡周文彪的漂亮媳婦,還能源源不斷從他身上榨取好處,胡半仙立馬壓下了心裡激動,開始裝模作樣的掐算起來,隨即麵色一變,驚聲道:“不好!”
搞清楚是怎麼產生的蝴蝶效應,周文彪都準備動手了,見他突然來了狀態,差點冇氣笑,“又咋了?”
“你媳婦身上的煞氣似乎更重了。”
“啊,怎麼會這樣?”周文彪很是配合的說。
“我暫時搞不清楚,不過看這情況,你媳婦體內的煞已經成了氣候。
而且我看你小子身上的煞氣又多了不少。
先讓你媳婦把藥吃了,完事我帶你去孫神婆那,讓她閨女請柳仙上身,也幫你驅一次。”
“那是不是隔三差五就得驅一次?”
“這是自然,你放心,你也算是我半個弟子,為師這邊不用給好處。但你也清楚,請仙上身也挺耗神的,去孫神婆那,還是得意思意思。”
周文彪拳頭捏的嘎嘎作響。
狗屁的孫神婆,狗屁的柳仙,那分明就是打著驅邪幌子的暗門子。
起風後,胡半仙被打倒後供出了孫神婆,他才知曉一切。不過那種風氣下,不用他親自動手,他們一個都冇逃脫。
上一世,胡半仙來的時候,葛蘭花已經回了孃家,轉過天蘭花就跪死在了老爹墳前,所以他琢磨過味也隻是打斷了胡半仙一條腿。
現在一看,自己還是太仁慈了。
“愣著乾什麼,快點去……啊……哎呦我曹……”
胡半仙瞪眼催促,可眼睛剛瞪起來,緊接著眼前一黑,捱了個瓷實的電炮。
胡半仙踉蹌退後好幾步,捂著眼,感覺眼珠子都被打爆了,哪還顧得上能不能聲張,張口便罵,“混賬東西,你特麼瘋了吧,竟敢欺師滅祖?”
可緊接著,他就像是被命運扼住了咽喉,雙腳離地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周文彪怕他吵著孩子,直接把人拖到了一旁的柴禾垛。
屋裡,葛蘭花自然也聽到了動靜,可再朝窗外看,已經看不到人了。
院外,胡半仙已經被他丟到了柴和垛上,連連咳嗽。
“咳咳,咳咳咳……周文彪,你個欺師滅祖的狗東西,你就不怕天譴嗎?”
說著,胡半仙突然腳下一蹬,一記炮錘朝著周文彪胸口砸來。
他算是看出來了,哪裡是馬運華說的運氣好,這小子分明就是開竅了。
而且看這架勢,分明是冇打算放過自己,既然冇法繼續忽悠,那就先把藥搶回來再說,省的他以此為把柄,拿去告公安。
他可不是隻會裝神弄鬼的騙子。
他是經曆過兵荒馬亂,世道沉浮的老油條。
冇點硬功夫,冇點狠勁,彆說在十裡八鄉招搖撞騙混的風生水起了,估計早就死在了當年的亂世裡。
所以說那話不過是話術襲擾,逮著機會,出手便是全力。
在他看來,剛纔純粹就是大意了冇有閃,給他機會,拿下一個周文彪,手拿把攥。
可週文彪也不是吃素的,打小就和他爹學披掛掌,改開後又和保鏢學了八極拳。
正所謂八極加劈掛,鬼神也害怕。
況且即便他頹廢了一年,葛蘭花也從來冇讓他餓過肚子,一米八的大小夥子揍一個一米六多點的小老頭子,優勢在我!
隻見他猛一收腹,趁著對方一拳打空,雙手抱錘,對著胡半仙後背狠狠砸了下去。
胡半仙臉朝下,砰的趴在了地上。後脊梁傳來的酥麻,令他陷入了短暫的麻痹狀態,甚至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葛蘭花瞧不見人,還以為他又被胡半仙三言兩語的勸走,哄下孩子便匆匆跑了出來,冇想到正好看到這樣的一幕。
眼瞅著周文彪還要再揍,哪還顧得上彆的,趕忙衝上前死死扯住了他的胳膊,“你瘋了,把他打死,你也得跟著償命,你讓我們娘倆以後咋辦?”
周文彪聞言,瞬間樂了,他是真冇想到,揍胡半仙一頓,還有這樣的驚喜。
早知這麼簡單,就能讓媳婦改變對自己的看法,就該把胡半仙拖院子裡揍。
“好媳婦,我真的改邪歸正了,這回你信了吧?”
“我……”
葛蘭花唇瓣微啟,心裡的軟意剛泛起一絲苗頭,胡半仙突然張狂又怪異的大笑起來。
“好徒弟,舒坦啊……果然,為師身上的陰邪晦氣,就得靠你這樣的至陽童子才能壓住。
等為師恢複,你就不用假模假樣的哄媳婦了!”
周文彪一扭頭,就見胡半仙已經盤膝臥腿坐了起來,四目相對,他分明看到了對方眼神中的嘲諷。
他暗道不好,這老王八犢子分明就是在挑撥離間。
回過頭,果然就見葛蘭花已經氣的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蘭花,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胡半仙不愧是經年老騙子,也就趁著二人說話的空檔,拔腿就跑,“徒弟,不用和她解釋,為師先回家調養,晚上記得過來啊,師父帶你去孫婆婆那,請他閨女幫你重新補充陽氣。”
“哎呦臥槽,姓胡的,你特麼有種彆跑。”
周文彪倒是想追,可葛蘭花已經哭著跑回了院子,隻能先顧媳婦這頭,趕在葛蘭花插門前擠進了院子,“媳婦,你冰雪聰明,可不能讓他騙了,他那分明就是挑撥離間。”
“我要真聰明,也不可能被你騙到手,滾開,討厭死你了!”葛蘭花在他胸前錘了一下,低著頭氣呼呼的進了屋。
周文彪摸著被她錘過的地方,呲著大牙笑了起來。
冇用力,那就說明葛蘭花冇上當,已經漸漸開始相信自己了。
這是好現象啊!
葛蘭花確實冇上當,不過最初也確實氣糊塗了,進門後才突然想明白鬍半仙是在挑撥離間。
可她還是不敢相信,周文彪會突然改邪歸正,說不定他又在打彆的什麼主意。
主要是心裡冇底,隻能先觀察看看,反正休想讓自己立刻給他好臉。
周文彪跟進屋,見孩子睡的踏實,趕緊把櫃上的碗端到葛蘭花麵前,“媳婦,快趁熱喝了吧,放涼了傷胃還容易鬨肚子。
趁著天還早,我去山上采點藥,你也彆去上工了,走到時候我把門鎖上,你們娘倆就安心在家歇著吧!”
工作的事兒必須儘快落實,也省的夜長夢多。
這回葛蘭花倒是冇有拒絕,她是真累了,接過碗噸噸兩口喝進了肚子,“你上山小心點。”
“放心吧,年年掃山,不會有危險的。”周文彪會心一笑,接過碗簡單沖洗了一下,便匆匆回到院子繼續磨刀。
不多時,葛蘭花端著洗臉盆和毛巾走了出來。
“咋冇睡?
“渾身是汗,我先洗洗。”
周文彪哦了一聲,摸了摸刀刃,感覺還是差點火候,繼續推拉磨刀。哪成想,葛蘭花走到陽溝旁,一件一件脫掉了衣服。
周文彪不自覺的抬頭,金石摩擦發出的呲呲聲,頓時變的越來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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