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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主任!”周文彪扯了扯唇,趕緊迎上了突然熱情的趙主任。
趙主任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拍,“真是年輕有為啊,文彪啊,你可是幫咱公社挽回了一大筆損失。”
“為了公社,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這孩子,隨你爹,覺悟就是高!”趙主任滿意的點點頭,“咱公社就缺你們這種有覺悟,有本事的年輕人。
剛纔的話咱說到做到,說吧,你想要點啥獎勵。”
“要啥給啥?”周文彪笑著開了個玩笑。
“我倒是想給你安排到獸醫站來,可上頭就給了咱一個編製,這個你得理解,要不然,你爹那麼有本事的人,不早就給他安排了。”
周文彪心裡暗暗發苦,果然,這工作還真不是好弄的。
“不過……”
周文彪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可真是老領導了,是會說話大喘氣的!
“冇有獸醫編製,但咱可以靈活變通一下嘛!”趙主任笑著眯起了眼睛。
“您說,我聽著。”
“我看你剛纔那招挺厲害的,就是不知道好學不?”
周文彪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上一世,趙主任乾到了白山地委革委會副主任,最好搞各種培訓班。
這樣問,肯定是想讓他開個培訓班,到時候給個幾十塊錢補助。
學肯定好學。
這門技術其實就是阿三那邊的獸醫,早先發明的鍼灸放血療法。
後來他在這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改良,耗費了大量時間和牲畜成本,形成了一套係統的治療基礎。
就比如今天的牛中風,隻要他把牛身上對應的人體穴點陣圖畫出來,隨便找個老中醫都能紮好。
但現在可不是談覺悟的時候。
況且真要往外傳,也得先發到內部刊物上,避免自己多年的心血最後被人冒名霸占。
這種事,他見得多了。
“其實和中醫紮針一個道理,牲口也有穴位,冇個幾年實踐經驗肯定學不精,鬨不好還會起反效果。
主要還是得看悟性吧,馬站長那種腦子肯定學不會。”
馬運華:我特麼謝謝你啊!
“這樣啊……”
趙主任多少有些失望,畢竟真要容易學,一旦推廣出去,對他來說可是個不小的政績。
可週文彪今天勢在必得,說什麼也得先吃上商品糧再說。
就生產隊那點工分,不僅少,還必須上工纔給記,況且現在也不比以前了,牲口都是公家的,生病也是優先找隊裡的獸醫,實在看不好還有公社獸醫站,最後纔會請外援,所以想掙外快其實也是靠運氣。
“趙主任,我的技術不比我爹差,獸醫站是定點的需要有人固定盯著,可下麵生產隊遇上棘手的問題,總有不好往獸醫站送的時候。
你看能不能額外加個遊醫名額?剛纔你也說能靈活,先掛個行政崗唄!”
“你小子到是不傻,咋的還想當領導啊!”
周文彪嘿嘿一笑,“先生說過,年輕人就得奮勇爭先,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再說頂多是個辦事員,離著當領導還差遠呢!
不過我這活兒,可比馬運華累多了,而且我技術也比他高,工資自然也得比他高。
要是治好一頭牲口,能給咱公社降低多大的損失啊,您琢磨琢磨,是不是這個理兒?”
“得得得,你小子快彆說了。”趙主任冇好氣的指了指他,“你比你爹臉皮厚。”
“那冇辦法,我有老婆孩子要養,我爹就我一個兒子都長大了,不用他操心。”周文彪見他鬆動,立馬壓低了聲音加碼,“我其實也會給人看,一看您就是為公社操碎了心,尤其是到了晚上,肯定有心無力,恰好我知道一個方子,配出來的藥不傷根本,嘎嘎好使。”
聞言,趙主任頓時眼前一亮,“當真?”
“我以後還得跟著您手底下乾工作,我要騙您不得被您穿小鞋啊,22級辦事員,一月58.5,藥我包了。”
“扯淡,再往上你都成科員了,彪子啊,你也得考慮一下公社的實際難處,這樣……先從30級勤雜員乾起,一月24。”
行政30級,30算是最低了,周文彪自然不會滿意。
“那您獎勵我一袋奶粉吧!”
“啥意思?”
“我回家啊啥意思,回去跟著我有福哥搞副業去,我就不信我還混不上一個副業小隊長,待村裡管管人也能掙這些,我還費那勁兒乾啥!”
見周文彪要走,趙主任趕忙一把將他拉住,“這孩子,乾勤雜員也不影響你乾副業啊,你好好乾,乾出成績,多多立功還愁當不上辦事員?
況且咱這本來就是折中的辦法,哪有一開始就從辦事員乾的。”
周文彪暗暗好笑,“問題是勤雜員說出去不硬氣呀,一聽我隻是個勤雜員,還以為我就是個打雜的,要乾就從25級辦事員乾,最低了。”
“罷了,我也就是看你小子是個人才,回頭先把藥送過來,我先試試你小子的本事。”
“冇問題,不過自行車和奶粉先給我。”
“不是,我啥時候答應你自行車了?”
“我給各生產隊牲口看病,腿著去啊?”
趙主任一口氣差點冇上來,“……跟我來!”
“得嘞,我收拾完藥箱就去找您。”
趙主任一走,大家幾位赤腳獸醫再次圍了上來。
“文彪,啥時候教教叔伯們啊。”
“彆看你大爺我年紀大,但我這腦子指定比某些人強點。”
“是是是,你高小畢業呢!”
“滾蛋……”
“日子長呢,各位叔伯著啥急,趙主任說給我安排個差事,彆讓領導等著咱,有空大家坐坐,好好盤盤道。”
周文彪麻利收拾好藥箱,看都不看臉色陰沉的馬運華,快步追上了趙主任。
可惜,他算盤打的挺好,琢磨著自行車要到了,冇名冇分的,工作證肯定一塊辦了。
可這趙主任不見兔子不撒鷹。
不過一台半新的自行車,兩袋奶粉到手,心裡也挺美的。
有了這些東西,他都不敢想,蘭花會有多高興,這回總該相信自己真的改變了吧?
訊息很快便傳到了上工的葛蘭花耳朵裡,葛蘭花非但冇高興,反而差點氣暈過去。
自行車,奶粉,哪來的?
不用猜,周文彪肯定藏錢了。
孩子快餓死了,他都不捨得往外拿,現在為了讓自己早點去給公爹償命,他居然把私房錢都拿出來了!
不裝了,攤牌了是嗎?
周文彪,你的心咋就那麼狠!
“蘭花啊,回家瞅瞅去吧!”隊長媳婦在旁慫恿道:“聽我的準冇錯,自行車都買回來了,這不是敗家是什麼?
回去啥也不說,拿起棍子就往死裡揍。
你有福哥以前也是個敗家子,你瞅瞅現在被我打的,都當上大隊長了。
彆猶豫了,我這就招呼幾個老孃們跟你一起去,打死這個不過日子的敗家子。”
葛蘭花看了看掛在懷裡的孩子,緊緊咬了咬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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