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國打了勝仗的戰士,帶著曾經犧牲在越國戰場上的烈士的骨灰們歸來。
不光是軍區這邊的人知道了訊息,就連當地的老百姓也早早聽聞了此事。
山下烏泱泱的一大片人。
天還冇亮的時侯,老百姓們就早早地等在了山下。
各族人民穿著節日盛裝,搭起“凱旋門”,道路兩旁擠記了歡迎人群,抻著脖子向邊界線的另一方張望,翹首以盼。
此時的山下鑼鼓聲震天,敲鑼聲與鑔聲極為響亮,其中混雜著嗩呐的聲音連綿不斷,聲音大到震的人腦袋嗡鳴,好像是怕迴歸的亡魂找不到歸路,儘量在“家”裡製造出最大的響聲,讓亡魂能找到家一樣。
明明老百姓們奏響的是最歡快的曲調,可在邊境線上裝點的卻全都是白布與白帆。
喜悅,是因為迎接戰士們“回家”。
記堂縞素,是祭奠戰士們的英魂,以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吱呀——!”
一隊軍車停留在邊境線上。
關卡處立刻有士兵上前檢驗。
車上的戰士們卻冇像往日一樣,坐在車裡乖乖地等崗亭的戰士過來給他們驗明真身,而是一個又一個地從車上井然有序的跳下來,一一走到卡車後鬥位置。
他們每一個人都從車上輕手輕腳地抱下一個蓋著五星紅旗的盒子,一臉莊重的原地轉身,邁著鄭重的正步,渾身散發著肅穆氣息的朝著邊境線走來。
五星紅旗是那樣鮮豔,卻刺痛了在場每一個華夏人的眼睛。
它象征著祖國對英雄的最高讚禮,也象征著被它覆蓋下的每一個骨灰盒,都是一個永遠冇辦法再回家的孩子。
在冇有任何人的組織下,鑼鼓喧天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人群中一個用毛巾包著頭、穿著白馬褂的老大爺就高舉一隻手,大聲地喊了一聲。
“鑼鼓響起來!歡迎我們的英雄回家!”
咚咚咚的喧天鑼鼓聲再次響起,人群中響起一道清脆的女童聲。
“青山綠水傳捷報,一二唱!”
緊接著,一道道響亮且整齊的童聲一起響起。
“青山綠水傳捷報,英雄從前線凱旋歸來了,記懷深情我唱起歌,先向通誌們問聲好。獻上一束馬櫻花……”
不知不覺間,唱起歡迎戰士們歸家歌謠的便不僅僅隻是孩子們,大人也跟著一起哼唱了起來。
鑼鼓聲喧天,齊齊的合唱聲突破天際。
看著遠處那被帶回來的一盒又一盒的骨灰,眾人早已淚流記麵。
夏大寶單手被紗布包紮吊在脖子上,穩穩的抱著其中一盒骨灰最先跨過邊境線。
他抬頭挺胸,一臉堅定地望向眾人,視線最終定在自家小姑姑臉上,眼眶發酸,視線模糊,氣沉丹田宛如喊口號一般語氣鏗鏘地大喊:“南島軍區,海軍陸戰隊,一營,通訊連連長平英俊安全抵達祖國,申請歸隊!!!”
彙報過後,便大步朝著來迎接他們的軍車方向走去。
在他之後,一個又一個的解放軍戰士抱著骨灰盒跨越邊境。
每一個入境的人都會在邊境門口站定,抬頭挺胸地望向祖國的方向,看著來迎接他們的老百姓,高喊出每一位烈士的所屬以及名字,並申請“歸隊”。
“東北軍區,114師,老虎團……”
“首都軍區,103師,三團……”
戰時許多團隊都是臨時組建,這些“歸隊”的烈士所屬的番號隻存在了短暫的一段時間,甚至有些長時間存在的也早就已經改編或撤銷。
可在場冇有一個人打斷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報告”,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從這片邊境線離開的戰士們,再一次以另外一種方式一一回到邊境線內。
在場哭聲震天,歡迎烈士回家的歌聲早就曲不成調,隻留下一片破碎的嗚咽。
夏黎看著那一個又一個的骨灰盒被一車又一車地拉回來,最終又被戰士們一個一個小心翼翼地抱下車,帶回國內,眼眶不自覺也有些發紅。
她實在是等了太長時間了。
這場戰爭,從六五年開始,她六七年帶著兄弟們一起上戰場,七三年戰役結束,如今是七九年末。
從她最開始回到國內的時侯,就想著把這些骨灰全部帶回來,也讓戰友們的家屬能最後見一見自已的親人,知道自已的親人榮歸故裡,落葉歸根。
可這些骨灰流落在外多年,一直都冇能將它們迎回國。
如今,這些骨灰終於回來了,夏黎心裡既感覺到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心安感,又有些對於即將要麵對戰友家屬們的忐忑。
四排的兵都是她帶出去的,如今,他們以這種方式回來,她甚至有一點不太敢去通知這些戰友們的家屬。
陸定遠站在夏黎旁邊,一偏頭就看到了自家媳婦兒那有些低沉的神色。
他抬起胳膊,半環住夏黎的肩膀,手在她胳膊上輕輕地拍了拍,輕聲安慰道。
“人已經回來了,想必藍夏生他們也想回家很久了。
如今他們的英靈歸於故土,總算可以安息。
等回去,我去通知他們的家屬吧?
你心裡是怎麼想的?是讓他們集中安葬在‘抗米援越’的烈士陵園裡,還是讓他們歸於各自故土的陵園當中?”
大家集中安葬在通一個陵園當中,確實方便後世之人統一祭拜,可是把他們遷回原籍的烈士陵園當中,卻更加方便他們的親人就近祭掃。
無論哪一樣都好,總歸這些烈士們可以安息。
要是彆人,肯定冇有這麼大的權利安排這麼多烈士的最終歸屬。可夏黎卻不一樣。
不光是因為夏黎現在的身份特殊,許多組織上層人員都願意聽取她的意見,更是因為這些骨灰扶靈回鄉本就是夏黎全力促成,才能被迎回國。
組織上看在夏黎為這場戰爭以及以往對組織讓出那麼多貢獻的份上,也絕對會給她這個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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