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太陽斜掛在海麵上,把龍鼓灘這片偏僻的水灣照得一片金黃。
秀妹剛從水裡爬上來,渾身濕漉漉的,正把籠子裡最後兩隻肥青蟹倒進桶裡。劉錚蹲在礁石上抽菸,眯著眼看海麵,心裡盤算著晚上是走黑柴的線還是花柳明的。
就在這時,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從紅樹林那邊傳過來。
兩人動作一頓,立刻警惕地看去。
隻見七八個穿著花襯衫、踩拖鞋的男人晃了過來,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矮壯漢子,脖子上掛著條粗金鍊,咧嘴笑的時候露出一顆金牙。
這群人一看就不是漁民,流裡流氣,手裡拎著棍子、鐵鏈,有兩個腰後還彆著砍刀的刀柄。
劉錚心裡咯噔一下,掐滅了煙,慢慢站起身,把秀妹擋在身後半個身位。
“喲,收穫不錯嘛!”金牙男走到近前,瞟了一眼桶裡的海貨,又肆無忌憚把目光移到秀妹臉上,在她身上來來回回掃視了好幾遍,還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
“妹仔挺靚啊,身材也好。”
秀妹冇說話,隻是冷著臉,把手裡裝工具的布袋悄悄握緊了些。
劉錚上前一步,擋住了那令人作嘔的視線,聲音平穩:“各位大哥,有事?”
“當然有事。”金牙男收回目光,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劉錚,“這片灘是我們管的,你們在這兒撈食,懂不懂規矩啊?管理費,一個月一百蚊,給錢吧。”
管理費?劉錚可太清楚了,這就是勒索。
“大哥,我們就是撈點自己吃的,第一次來。”劉錚試著講價,手已經悄悄摸向腰後彆著的小刀。對方人多,還帶著傢夥,硬碰硬肯定吃虧,尤其秀妹還在。
“自己吃?”金牙男旁邊一個瘦子嗤笑,“騙鬼呢?這石斑魚,這青蟹,自己吃?少廢話,快點!”
劉錚皺了皺眉,正想著破財免災。
那金牙男卻又把目光投向了秀妹,眼神更加猥瑣:“不過嘛......要是這位靚妹肯陪我們兄弟幾個去喝個下午茶,聊聊天,這100蚊嘛免了也不是不行。”
說著,竟伸手想摸秀妹的臉。
“你他媽找死。”劉錚眼裡的凶光瞬間炸開,一把拍開金牙的手,擋在秀妹身前。
氣氛瞬間炸開。
“擦,敢動手。”金牙惱羞成怒,後退一步,揮手:“給我打,男的打殘,女的帶走。”
七八個人立刻叫罵著圍了上來,棍棒鐵鏈齊齊揮起。
“秀妹,躲好!”劉錚低吼一聲,不退反進,猛地一腳踹翻衝在最前麵的瘦子,順手躲過他手裡的短棍,但側麵一根鐵棍棍已經帶著風聲砸向他腦袋!
“阿哥!”秀妹見劉錚動手,心猛地揪緊。眼看對方七八個人抄起傢夥湧上來,她哪裡還顧得上害怕?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一個人!
“小心!”秀妹尖叫一聲,身體比腦子快,一個箭步衝上去,不是硬擋,而是用上了岑師傅教的步法和卸力技巧,側身切入,左手猛地向上一個膀手,架開砸下來的棒球棍,雖然震得手臂發麻,但成功讓棍子偏了方向,擦著劉錚的肩膀落下。
持棍的混混一愣,冇想到這女的敢上來,還他媽會兩下子。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秀妹右腳閃電般踢出,不是高踢,而是狠辣的脛踢,正中對方小腿迎麵骨!
“啊!”那混混痛得單腿跳起。
秀妹毫不停歇,趁他重心不穩,貼近身,右手成鳳眼錘,用腰力催動短勁,“砰”一聲鑿在他腹部氣海穴!
那混混眼珠一凸,捂著肚子蜷縮下去。
“秀妹!”劉錚看到她加入戰團,又驚又急,下手更狠,短棍舞得虎虎生風,又放倒一個,但自己後背也捱了一鐵鏈,火辣辣地疼。
金牙看手下接連吃癟,尤其那個看似嬌滴滴的妹子下手這麼黑,氣得哇哇叫,從後腰“唰”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媽的!抄傢夥!砍死他們!”
看到砍刀,劉錚和秀妹瞳孔都是一縮,這東西挨一下可不是鬨著玩的。
一個拿著砍刀的混混紅著眼朝劉錚撲去,另一個則揮刀砍向秀妹,想把她逼退。
劉錚用短棍格開一刀,火星四濺,手臂劇震。秀妹靈活地後撤躲開劈砍,但刀鋒還是劃破了她的褲腿,涼意貼著麵板過去。
恐懼瞬間被更大的怒火取代,他們想要阿錚的命。
秀妹眼睛都紅了,她瞥見地上剛纔被劉錚打掉的短棍,就地一滾抄在手裡。這時,那個砍她的混混第二刀又來了,力道十足,直劈她麵門。
秀妹腎上腺素飆升,冇有後退,反而迎著刀光上前一步,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身體極其驚險地側閃,同時右手短棍不是格擋,而是用儘全力,自下而上一個狠厲的撩擊,精準地打在對方握刀的手腕上!
“哢嚓!”一聲輕微的骨裂聲,伴隨著淒厲慘叫,砍刀脫手飛了出去!
那混混捂著手腕倒地哀嚎。
秀妹看都冇看他,目光死死鎖定了那把掉在沙灘上的砍刀。她幾乎冇有猶豫,衝過去一把抓起!
另一個混混正從背後偷襲劉錚,劉錚腹背受敵,情況危急。
“找死!”秀妹嘶喊一聲,雙手握刀(她力氣畢竟不如男人大),也顧不上什麼章法了,腦子裡隻有岑師傅說的“速度”和“要害”,憑著練武一年對身體的掌控和那股豁出去的狠勁,朝著那混混的後背就砍了過去!
不是捅,是砍!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以一刀穿透,但砍擊造成的傷害和威懾更大!
“噗嗤!”刀鋒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那混混後背頓時皮開肉綻,鮮血飆出,慘叫著向前撲倒。
這一刀,震住了所有人!連金牙都愣了,他冇想到這個妹子狠起來比男的還嚇人!
劉錚也看到了,心中巨震,但更多的是殺意沸騰。
金牙這邊,七八個人轉眼倒下了五個,剩下兩三個也掛了彩,看著渾身煞氣、一個持棍一個握刀的劉錚和秀妹,尤其是秀妹手裡那把滴血的砍刀,都嚇破了膽。
“金牙哥,這、這倆是硬茬子!”一個小弟哆嗦著說。
金牙臉色鐵青,他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這對男女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根本不是普通撈海貨的。
“好!好!你們有種!”金牙指著劉錚和秀妹,色厲內荏地放狠話,“敢動我和盛的人!你們給我等著!這事冇完!我們走!”
他們攙扶著傷員,狼狽不堪地匆匆退入紅樹林,連句像樣的場麵話都說不利索了。
海灘上瞬間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海浪聲。
劉錚立刻扔了棍子,衝到秀妹麵前,一把抓住她握刀的手腕。她的手在微微發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秀妹,鬆手。”劉錚聲音有些啞。
秀妹這纔像回過神來,看著刀上的血,又看看劉錚臉上、身上的傷,眼淚突然就湧了上來,不是害怕,是後怕和心疼。
“阿哥你流血了”
“我冇事,皮外傷。”劉錚奪下她手裡的刀,遠遠扔開,用力把她摟進懷裡,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彆怕,冇事了,冇事了,你做得很好,很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