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來意】
------------------------------------------
她這一嗓子,成功地將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明黎身上。
坐在側位上的明五太太,對自己這一雙兒女的脾性瞭如指掌。
見狀立刻溫柔地接話,語氣裡滿是關切。
“黎兒,有什麼事說出來,彆一個人悶著。若是為難,正好你大哥姐姐們都在,大家一起想想辦法,總比你一個人扛著好。”
明黎深吸一口氣,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為難,看向主位的父親和看似關切的大哥。
“剛剛……是一位合作方的電話。她說,她訂的布料,我們倉庫好像送錯了,送去的……是些不太好的庫存次品,她要求覈對,結果咱們廠裡的人丟下布料就跑了。”
這話未儘,在場眾人都已經明白意思了。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臉色微變的明輝,繼續道,語氣帶著擔憂。
“我這邊已經讓人立刻補送正確的過去了。隻是不知道……廠裡這樣的失誤是個例,還是……萬一還有其他合作商也收到了錯貨,耽誤了人家的生產,影響了訂單交付,那對我們明家的聲譽……”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明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銳利的目光掃向負責廠務的明輝。
他向來知道這個長子爛泥扶不上牆,手裡的產業乾一個黃一個,還極其喜歡自作聰明,這次怎麼又把主意打到了客戶身上。
明輝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麵上卻強自鎮定,乾笑一聲:“還有這種事?倉庫那幫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父親放心,我回頭一定嚴查!”
不到半個小時,正確的的布料就緊急送到了林姣的廠房,送貨的負責人態度恭敬,連連道歉。
林姣驗過貨,確認無誤,簽收了。
她看著那負責人指揮工人將之前那批劣質布料搬走,臉上始終帶著微笑。
等人走了,布料也清點入庫完畢,林姣冇多耽擱,叫上葉庭君又坐輪渡和電車趕往樂安百貨。
而這次去,明麵上主要是為了和樂安聯絡的娛樂公司對接後續合作細節。
實則是為上次牽連她的事賠罪。
林姣心知肚明,麵上卻隻當尋常商務往來。
賠罪與否是付紹謙的事,實實在在的資源和平台落到手裡,纔是她的要緊事。
同時她也想借這個機會,在樂安引薦的娛樂公司負責人麵前多露露臉,混個熟絡,方便日後打交道。
而付紹謙這人,辦事效率確實無可指摘。
林姣剛一進他辦公室,他便將幾份手寫的道歉宣告推到她麵前,語氣輕描淡寫。
“那幾家亂嚼舌根的,我已經關照過了。這是他們的誠意。”
說著又有些玩笑道:“林小姐可千萬彆因為這點破事,影響心情,咱們的合作大局當前,離了你這位總策劃,我心裡可冇底。”
林姣拿起那幾份宣告,目光快速掃過下方落款的媒體名稱,心中默默與自己讓葉庭君查到的名單比對了一遍。
數目少了三四家。
她抬起眼,語氣平和地問:“總共就這些了?他們以後……真能管住筆桿子?”
付紹謙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微妙,帶著點混不吝的狠勁與漫不經心。
“都聽話?那怎麼可能。”
他聳聳肩,“找了幾個挑頭的談了談,殺雞儆猴。至於剩下那幾個骨頭硬、嚷嚷什麼新聞自由的……”
他嗤笑一聲,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成全他們。印刷廠打個招呼,有本事他們天天手抄幾百份上街自由發吧?嗬!要真有這本事,我倒佩服。”
林姣聽完,麵上依舊冇什麼波瀾,隻輕輕“嗯”了一聲,表示知曉。
她冇再多問,心裡卻將那幾家並未出現在道歉宣告上的媒體名稱牢牢記下。
麻煩,要從根上解決。
指望彆人永遠聽話,遠不如把發聲的渠道,牢牢攥一部分在自己手裡。
回頭就讓葉庭君去摸摸這幾家的底,看看那些幾乎被廢掉的雜誌社,能不能用最小的代價,悄無聲息地將他們的刊號收過來。
她將道歉宣告放回桌上,彷彿隻是確認了一件瑣事的完結,話題隨即轉向今日的正題。
“付先生費心了。那麼,關於和星悅娛樂對接的具體要求……”
——
下午的陽光斜照進廠房,將空氣中飛舞的塵埃照得清晰可見。
傅岐景剛開著車回來,為了省下些運費,他親自去取了訂製的吊牌和洗滌標簽。
他停穩車,擼起袖子,正準備將那一箱箱輔料搬進倉庫,一輛熟悉的的轎車停在了廠房門口。
車門開啟,一身淺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還打著精緻髮膠的明黎走了下來,手裡還提著一個看起來頗為高檔的禮品盒。
他剛下車,目光就鎖定在正彎腰從後備箱搬出一個沉重紙箱的傅岐景身上。
看到昔日裡在俱樂部跑馬場揮金如土的傅三少,此刻額角帶汗,襯衫袖口捲起,正吭哧吭哧地乾著搬運工的活計。
明黎瞬間驚得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一時竟忘了開口打招呼。
“阿黎?”
傅岐景也看到了他,有些意外,隨即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帶著點乾完活的爽利。
“來得正好!快,搭把手,這箱有點沉!”
他毫不客氣地指著另一個同樣不小的紙箱。
明黎看著自己熨燙平整的西裝褲和光亮的皮鞋,又看看那灰撲撲的紙箱,臉上閃過一絲為難。
“怎麼不讓工人來搬?”
但傅岐景已經不由分說地將箱子的一角塞到了他手裡。
“工人都不在啊,我總不能等他們回來吧,快點快點,冇多重。”
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好拒絕這位昔日好友,隻得硬著頭皮,有些笨拙地和傅岐景一起,將那箱輔料抬進了廠房。
等搬完所有的箱子,明黎原本光鮮的衣著已沾上了些許灰印,髮型也有些微亂,額角甚至沁出了細汗,顯得有些狼狽。
他苦笑著洗完手纔有時間整理不夠服帖的衣領。
傅岐景用胳膊抹了把汗,喘了口氣,這才奇怪地看著明黎這一身過於正式的打扮和手裡的禮盒。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找我有事?還穿這麼正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來參加什麼典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