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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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的生產有序開展,連幾個銷售跑市場的成果也逐漸顯現。
然而,伴隨和樂安合作的逐漸開展,更大的煩惱也緊隨其後。
她雖預料到付紹謙可能不會輕易罷休,卻還是低估了這位公子哥的執著與行事風格。
起初隻是藉著討論方案的由頭,電話打得勤了些,言語間偶爾夾雜一兩句越界的關心。
林姣公事公辦地應對,刻意保持距離。
這本就在她預料之中,也備好了應對之策。
但付紹謙顯然不滿足於此。
好幾次暗示來廠裡參觀拜訪或是私下約飯。
私下約飯當然拒絕,頂多是去樂安進行工作對接時,一起吃個工作餐。
她、葉助理、付紹謙及他的秘書四人,從不落單。
付紹謙可能看一計不成,換成了每天禮物攻勢。
每天上午十點,總有花店或百貨的夥計準時將禮物送到廠門口。
有時是嬌豔的進口玫瑰,帶著花體簽的卡片;有時是精緻禮盒,裡頭裝著新款香水或高階巧克力。
禮物體麵,意圖卻明目張膽。
林姣看著這些東西就蹙眉。
她不願傅岐景知道後咋呼,更不想廠裡傳出閒話。
每當傅岐景問起,她都麵不改色:“是客戶樣品,或者要送的回禮。”
傅岐景正為訂單忙得團團轉,也無心深究。
她私下交代門房的福伯:以後再有外麵送東西來,直接拿進辦公室,彆讓旁人看見。問就說是樣品。
東西收了,她卻一件不留。
轉頭就安排葉助理,原封不動送回樂安百貨,指明交到付紹謙秘書處,不留任何口信。
一次,兩次……付紹謙非但冇收斂,送的東西反倒越發彆出心裁。
林姣不勝其煩。
七月中下旬,她再次退禮時,讓帶話人明確轉告:
“請轉告付先生:合作期間,隻談公事,不論私交。所有私人禮物恕不收受,亦請勿再送,以免影響正事。望以合作為重。”
同時處理樂安業務時愈加謹慎,所有溝通均通過書麵或第三方,避免私下接觸。
她隻盼這位大少爺是一時興起,碰幾次軟釘子便罷。
與此同時,樂安百貨的禮盒和高階款式生產也已經進入最後階段。
隻要這筆訂單交付,盈利一定會上一個新台階。
時間也轉眼到了月底,該給工人們結算工資了。
晚上,工廠的工人都下班後,三樓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林姣和傅岐景相對而坐,桌上攤開著這大半個月來的所有賬本、訂單存根、出貨單和采購憑證。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算盤珠子被熟練撥動時發出的清脆“劈啪”聲,節奏分明,偶爾停頓,隨即又更快地響起來。
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不時響起,伴隨著低聲的確認與詢問。
這是姣景自開業以來,第一次進行真正意義上的全麵盤賬。
上一次月中發薪,不過是粗略覈對了支出項。
而此刻,他們需要理清的是這一個月來所有的進項、開銷、存貨與利潤。
“低端批發髮圈,總出貨十九萬,毛利一萬七千五百。中端批發髮圈……”
“批發帆布包,第一款出貨五千個,毛利一萬、第二款出貨三千個……”
“原材料采購支出……”
“工人工資及臨時工薪酬支出……”
“水電雜費……”
數字一項項累加,傅岐景的聲音從一開始的平靜,到後來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
當林姣撥下最後一顆算珠,看著最終的數字時,連她一向沉靜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多少?”傅岐景迫不及待地追問,身體前傾,眼睛瞪得老大。
林姣抬起頭,將算盤往前推了推。
讓傅岐景能看清上麵顯示的數字,清晰地說道:“扣除所有成本,我們這個月,淨賺五萬零八百港幣。”
五萬零八百!
傅岐景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個圈:“我們終於賺錢了啊!”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提議怎麼慶祝。
“上次開業冇慶祝,這次是不是必須得慶祝?”
“我們家裡現在辦不了宴會,要不包個酒店辦慶功宴吧!”
“把之前賽馬會的那些朋友都喊來,讓他們都來沾沾喜氣。”
“反正也花不了多少……多少錢……?”
說著說著,傅岐景突然意識到什麼。
不過……五萬?
那股興奮勁頭過去,他終於有空細想這五萬到底意味著什麼。
結果就是越想越傷心,他轉身拿起桌上的賬本,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才終於確定。
不是五百萬,甚至不是五十萬,而是區區五萬塊港幣。
這五萬還不夠宴會一晚上的酒水錢!
傅岐景失望地坐回椅子上,用手支著額頭,聲音悶悶地,“表妹,你確定冇算錯?”
“是不是少算了哪些賬……”
說著說著他自己都知道不可能,賬目是他一個個覈對過去的,確確實實就是這些。
“這錢實在太難賺了!為什麼這麼難賺?!我以為我這麼辛苦至少賺個五百萬呢。”
想想他每天早上五點就得爬起來,匆匆吃過早飯,就得開車趕輪渡,從半山折騰到觀塘的工廠。
一進廠,就是冇完冇了的瑣事:女工為針頭線腦拌嘴找他評理,配貨出貨亂了要他協調,機器動不動鬨脾氣罷工也得他盯著……
中午那頓食堂飯更是噩夢。
做飯的阿姨把蘿蔔青菜肥肉片一鍋亂燉,他硬著頭皮吃了兩天,實在咽不下去,晚上回家才能狠吃一頓犒勞自己。
後來還是表妹讓家裡的薑姐每天送飯,他纔算有了一點堅持的勇氣。
偶爾下班早,走出廠門還能看見天邊一抹夕陽。
可大多時候,都是熬到月上中天,慌慌張張去趕最後一班輪渡,坐在顛簸的船上困得東倒西歪,聞著船艙那股混雜的機油和潮水味,胃裡直翻騰。
要是運氣背錯過了船,就得回辦公室,在硬板椅上湊合一宿。
他累得暈頭轉向,表妹回去後還會加班,常常忙到淩晨。
兩個人拚死拚活,一個月下來,賬上纔多了這區區五萬塊。
五萬塊!
還不如奶奶隨手賞他的零花錢的多。
傅岐景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提議道:“我們回去服軟吧,我讓大哥給我們發生活費,這錢掙得太難了!”
“五萬……我大哥在辦公室喝喝茶看看報,一天說不定就能掙好幾個五萬,我們猴年馬月才能回去證明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