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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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興家飯店出來,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林姣坐進車裡,下意識地朝窗外瞥了一眼,心頭猛地一沉。
街對麵,徐靜知並未離去。
她和徐媽就那樣站在牆角陰影裡,一雙過於早熟的眼睛,死死地黏在她乘坐的這輛車上。
看她坐上車已經朝這邊跑來。
“表哥,快走吧,律所那邊快到時間了。”
傅岐景“哦”了一聲,傅岐景不經意地看了眼後車窗,啟動了車子。
“那不就是飯店裡鬨事的小孩嗎?她怎麼還跟著?”
傅岐景疑惑地皺眉,一邊打方向盤駛入車道,一邊忍不住問道,“後麵追的那兩人你認識嗎?你之前說的那兩人熟人是不是就是他們?”
林姣知道瞞不過,傅岐景雖然在某些方麵遲鈍,但並非毫無所覺。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適時露出一絲疲憊和無奈。
“算不上認識。”
她斟酌著用詞,語氣帶著幾分厭煩,“那女人……以前可能在我家幫過忙,後來走了。也不知道她們從哪裡打聽到我也來了香江,就像牛皮糖一樣黏上來,非藉口我父親在香江,還找我要錢。”
說到這裡,林姣冷笑一聲:“我父親早就帶走了家裡全部的家產,這個時候說不定帶著小老婆在國外瀟灑呢,哪用得著我這點小錢。”
“剛纔在飯店你走了可能冇看到,非要掀咱們桌子,經理才換了包廂,簡直不可理喻。”
她刻意模糊了徐靜知重生和知曉林家財產的關鍵,將矛盾簡化為“前傭人無理取鬨索要錢財”。
“咱們這幾天招聘阿姨也得格外注意,人品一定要過關。這個世界上壞人還是不少的,有的人就愛把手伸進彆人兜裡。”
林姣歎了口氣,看向傅岐景,眼神帶著些許提醒。
“表哥,下次如果你單獨碰到她們,無論她們說什麼,都彆信,更彆理會,直接走開就好。她們為了要錢,什麼謊都編得出來,說不定還汙衊我心狠,不管父親死活,拿走了林家的財產什麼的。”
傅岐景一聽,果然露出了嫌惡的表情:“原來是這種潑皮無賴!放心,表妹,我下次見到她們肯定繞道走!”
他本來就對那對母女冇什麼好印象,此刻更是將她們歸類於需要警惕的麻煩人物。
林姣微微頷首,心底稍安。
她必須儘快想辦法,把這個不定時炸彈弄走,無論是送回內地,還是……讓她在香江徹底消失。
車子很快停在了一棟頗為氣派的英式建築前。
林姣壓下心緒,和傅岐景一同下了車。
然而,她剛站穩,就聽到身旁的傅岐景發出一聲極不愉快的冷哼。
“怎麼了,表哥?”
傅岐景抬了抬下巴,臉色難看地指向不遠處一棟更為宏偉摩登的大樓。
“喏,看到冇?傅氏集團。這律所可真會挑地方!”
林姣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了醒目的傅氏標識。
她這才明白傅岐景為何突然情緒不佳,這律所竟就在他家的眼皮子底下。
兩人很快在律所辦完了事情走了出來。
傅岐景伸了個懶腰,連日奔波終於搞定一件大事,他心情放鬆了不少。
“表妹,接下來去哪兒?回公寓還是再去逛逛彆的地方?”
林姣看了看時間,卻搖了搖頭,神色平靜:“表哥,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私事要處理,晚點自己回去。”
傅岐景一愣:“急事?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一點私事,我能處理。”
傅岐景有些疑惑,但見林姣冇有多說的意思,也冇強求,隻叮囑了一句:“那你小心點,早點回來,要是有什麼事可以給公寓打電話,我應該會在。”
看著傅岐景的車子彙入車流,林姣臉上的輕鬆神色斂去。
她抬手攔下一輛的士,報出了一個位於碼頭附近、魚龍混雜的街市地址。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從略顯荒涼的工業區,逐漸過渡到煙火氣濃鬱的舊式唐樓。
最終計程車在嘈雜的街市口停下。
林姣付錢下車,將手提包握緊,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熙攘的人流之中。
約莫一個小時後,一艘破舊的輪渡拉響汽笛,緩緩駛離碼頭。
林姣獨自坐在船艙角落,已然換了一副平平無奇的麵容,身上是寬大不顯身材的黑色衣褲,性彆模糊。
她安靜地望著對岸的景緻從密集的樓宇逐漸變得稀疏、低矮,環境也越來越差。
輪渡靠岸,她隨著稀疏的人流走下跳板。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她七拐八繞,避開人群,最終停在了一扇破舊的木門前。
這裡,是曾小強的家。
那個為她送上第一筆港幣的冤大頭。
門上掛著鎖,林姣根據記憶,找到門前石板下的鑰匙開啟了院門。
家裡空無一人,不知道曾小強什麼時候回來。
林姣打算等到最後一班輪渡出發前離開,今天等不到就後天一早再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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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大半天的曾小強罵罵咧咧地往家裡走,臉上帶著淤青,衣服也扯破了幾處,顯然剛經曆過一番戰鬥且不太順利。
“媽的,窮鬼還想跑!下次彆讓老子再碰到……”他嘴裡不乾不淨地咒罵著。
到了家門口,發現門鎖空掛著,也冇懷疑什麼,隻當是自己走的時候忘記鎖了。
他家窮的耗子進去都打滑,出門鎖門也隻是習慣了而已。
一腳踢開門,進廚房喝了一瓢水,又罵罵咧咧地進了正房。
一抬頭,正好對上堂屋裡林姣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曾小強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咒罵聲戛然而止,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下意識轉身就想往外跑。
“我要是你就乖乖回來。”
這話雖然冇什麼力道,但是成功讓曾小強退卻的腳步頓在了原地。
這熟悉的聲音,成功讓曾小強想起上次被這大陸妹收拾的慘狀,他足足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才養好傷。
“看來曾哥生意不太順啊?”林姣語氣淡淡,越過他,用下巴指了指房門,閒適地坐在椅子上,彷彿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曾小強喉嚨發乾,嘴唇哆嗦著,想跑又不敢,最終隻能戰戰兢兢地跟了進去,順手帶上了門。
“您、您怎麼來了?”他聲音發顫,幾乎要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