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我一個人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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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岐辭的眉頭動了一下,冇說話,隻是看著她,示意她繼續。
“巴西現在的工業化是發展得很快。”林姣說,“但你剛纔也說了,通脹高企、外債飆升,國庫裡那點家底都快被掏空了。”
“更重要的是,地區發展極不平衡。東南部的聖保羅越來越富,可東北部那些傳統蔗糖產區,農民大量失地失業,正往城裡湧。”
林姣繼續道:
“現在這種高通脹、貧富懸殊的局麵根本無解。經濟越亂,社會越不穩,軍隊的態度就越關鍵。”
“這種局麵下,如果這個總統手中有軍權,倒還有可能有另一種可能。但是他一個文人總統,軍權旁落,他能壓得住嗎?”
傅岐辭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他冇說話,旁邊的傅老爺子跟傅老夫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還有一點,”林姣搖頭一笑,“他太激進了。反腐政策加上外交策略,等於把國內的資本階級得罪了個乾淨,反過頭又得罪了自己最大的債主,美國在巴西每年數以億計的投資也不是白送給他們花的。”
她看著傅岐辭的眼睛。
“現在蘇聯和美國都鉚足了勁想要超過對方當全球霸主。古巴倒向了蘇聯,哪怕美國實行禁運、斷交、逼著其他國家跟著製裁。可古巴那邊背靠大樹好乘涼,蘇聯人給油給槍給市場,這已經是鐵了心跟著蘇聯乾了。”
“古巴這一倒,美國在拉美的麵子就掛不住了。他們盯著這一片多少年了?門羅主義喊了一百多年,拉美就是他們的後花園。”
林姣繼續道:
“而巴西是拉美最大的國家,人口多、地盤大、資源足。要是巴西也跟著古巴跑,那美國人的臉就真冇了。所以他們現在肯定盯死了巴西,古巴丟了,絕不能再丟巴西。如果局勢失控,他們肯定還會啟用舊製,直接乾政。”
“而巴西軍隊跟其他拉美國家不一樣。他們從三十年代就開始乾政,1945年逼瓦加斯下台,1954年又逼過一次。軍隊一直把自己當成憲法的監護人,覺得文人搞不定的時候,他們有權出來收拾局麵。”
她頓了頓。
“而且,二戰期間巴西遠征軍和美軍在意大利並肩作戰,那批軍官對美國的認同感很深。加上那些情報機構這麼多年來的滲透……”
她把最後的話說完:
“這位即將上任的總統,他跳得越狠,隻會死得越快。”
傅岐辭頓了頓,點頭道:“你說的這些,我會讓考察團重新評估的。”
林姣看傅岐辭也上心了,才放心幾分。
巴西今年也的確因為美古斷交而獲得美國大市場,同時也是巴西糖業走向全球霸主地位的關鍵元年。
但是她不能明說這位新總統上任一年後就被趕下了台,而副總統升任後和美國關係更差,僅僅四年後,巴西就在美國的支援下進入了長達二十一年的軍人獨裁政權。
如果此時選錯了山頭,那麼四年後傅家所有在巴西的投資可能都會因此打了水漂。
傅岐辭放下茶杯,話鋒一轉。
“不過現在,我們要說說你的事情。”
林姣愣了一下。
“我的?”她抬起頭,“我的什麼事?”
“我出差,除了巴西還要去其他幾個分公司巡視一圈。”
傅岐辭往後靠了靠,“大概在外祖母壽辰前回來,至少得到十月月中之後。”
他頓了頓。
“爺爺和奶奶按照計劃,要去瑞士那邊療養身體,年底可能纔回來。爸媽那邊雖然馬上就回來了,但他們頂多在家待三兩天修整一下就會走,今年年前得把所有分公司巡查一遍,明年起有彆的安排。所以接下來一個多月……”
林姣左右看看,忽然明白了什麼。
“就我一個人在家?”
她轉向旁邊正笑看著她的傅老夫人,聲音裡帶著點不可置信。
“姨婆,你們真的要走啊?”
傅老夫人放下團扇,笑著看她。
“怎麼,捨不得姨婆了?”
林姣冇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傅老夫人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語氣溫柔。
“瑞士那邊早就約好了,姨婆的老朋友們年年冬天都在那邊,有個老朋友身體不好,今年要是再不去,怕以後就見不著了。”
傅岐辭聞言,看了一眼說話的祖母,垂下了眼眸。
傅老夫人則繼續道,“而且你也不是一個人,家裡傭人保鏢都在,容姨也在。有什麼事,給你表哥打電話。”
林姣抿了抿嘴。
傅老夫人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你要是能放下手頭那些工作,姨婆就帶你去瑞士上學,怎麼樣?”
林姣抱著傅老夫人的手臂,“可是你們走了就剩我一個人。”
她聲音悶悶的,“三表哥也不在,家裡空蕩蕩的。”
傅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眼裡帶著笑意,也帶著些回憶。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她說,“你表哥他們小時候,一年能見三回親人都算好的了。那時候還在打仗,到處都亂糟糟的,今天在這兒,明天就得往那兒跑。”
她頓了頓。
“但是做生意就得出門啊。老闆要是全縮在家裡,誰能給你賣命?”
林姣抬起頭看她。
傅老夫人繼續道:
“這些年傅氏集團能發展這麼快,靠的不是守著家業不動,是敢往外走。你要知道,商場如戰場,你不進步有的是人想進步。你停下,手裡的生意就會被蠶食;你固守成規,就會有更新更好的東西把你替了。”
“你大舅舅,二十出頭就帶著人跑南洋,去跟那邊的橡膠園主談合同。那時候日本人在那邊還在搶地盤,隔三差五就聽說哪個鎮子被屠了,哪個碼頭被占了。”
她頓了頓。
“周邊國家都在打仗,你姨公又正巧去了內地。我一個人要管著家裡的船和工廠,走不開。再說那時候大家都看不起女人拋頭露麵,我就算去談,那些園主也不會讓我進門。跟那些人說多少都是白費口舌。”
“本來都打算放棄合同賠錢了,但是你大舅舅趁晚上偷偷帶著人去了那邊。”
傅老夫人的聲音緩下來,“好在最後平安歸來。”
林姣安靜地聽著。
“你表哥更不用說。”傅老夫人收回目光,看著她,“在美國上學的時候就開始兼任那邊的經理,週末基本全在公司、廠區、實驗室裡泡著。”
“有一次除夕前夜,他打電話回來,說剛談完一個合同,結果飛機延誤,隻能年後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