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老闆,您真打算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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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姣這時纔開口。
“秦小姐。”
秦幼雲動作一頓,扭頭看她。
林姣笑了笑,那笑容溫和,“我這些保鏢是家裡安排的,用誰不用誰,我說了不算。”
她頓了頓,“得回去問問家裡人。”
秦幼雲愣了一下,臉上的急切慢慢變成了失望。
“不過,”林姣接著說,“你要是真想當保鏢,可以給我留個地址。家裡那邊可能會派人去考察。”
秦幼雲的眼睛又亮了。
“真的?”
“嗯。”
秦幼雲連忙拿過桌上的一隻閒置的筆,在鄭秘書遞過來的一張紙上寫下了她們現在的地址。
“這是我們現在的住址,我這幾天回不去,但是我師兄和師弟他們都在,問什麼他們也知道。”
鄭秘書接過紙條。
“好。”
林姣站起來,朝秦幼雲點點頭。
“那我們先走了。”
秦幼雲將幾人送上車,這才轉身回了片場。
等車子啟動,鄭秘書才繼續問:“老闆,您真打算用她?”
“倒也不是不能用,先查查她的背景吧。”
林姣沉吟片刻,繼續道:“像她們這樣師兄妹手裡頭有本事,就算那邊今年收成不好,在當地怎麼樣都能想辦法活下來,這種所有人拖家帶口都來了香江的,肯定是在原戶籍地發生了什麼事,查清楚再說。”
鄭秘書點頭應“是”,將這件事記錄到了她本子上的備忘錄裡,隨即抬頭道:“這件事可能需要跟傅先生那邊的人溝通一下,他們那邊跟內地還有些關係,應該有點門路,咱們這邊其他人怕是都不行。”
林姣“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到家時,池嘉敏已經等在客廳裡了。
她今天穿了件素淨的旗袍,頭髮挽得一絲不苟,正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見林姣進來,放下茶杯,站起來。
“林小姐。”
“池老師。”林姣走過去,“等很久了吧?”
“剛到。”池嘉敏笑了笑。
林姣上樓換了身衣服,出來時手裡抱著幾本書和筆記本,徑直走進了她的小書房。
說是小書房,其實是臥室旁邊連通的一個房間,不大,但書桌、書架、椅子都齊全。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藤蔓垂下來,長得正好。
池嘉敏已經坐在書桌前了,麵前攤著一本物理書和幾頁批註過的作業。
這些日子池嘉敏一週來兩次,每次負責對她本週的疑難問題進行解答。
林姣的習慣是先自己預習,課堂上能解決的儘量解決,實在想不通的記下來,等池嘉敏來了再問。
有時候是涉及專業的疑難問題,有時候是數學題裡的彎彎繞繞,偶爾也會聊聊曆史或者文學。
兩人一個教一個學,時間過得飛快。
太陽西斜的時候,容姨過來喊吃飯。
“傅先生讓兩位先歇歇,吃完飯再繼續。”
林姣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正好是五點半了。
她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和池嘉敏一起往餐廳走。
吃完飯,池嘉敏又輔導了兩個小時,把這周的疑難問題都解決了。
八點半,司機送池嘉敏離開。
林姣也將手裡積攢的一些零碎工作處理了,開始看星島碼頭的相關資料。
——
第二天正好是個週末。
吃過早飯,林姣上樓換了身淺灰色的棉布襯衫,底下是一條深色的長褲,腳上踩著一雙結實的小皮鞋。
她把頭髮編成一條鬆鬆的麻花辮,垂在肩上,對著鏡子看了看,又把頭髮用髮圈綁了起來。
又用化妝品將臉遮擋了幾分,戴上墨鏡出了門。
今天開的是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連車牌都是普通不起眼的普通號牌。
車子一路往西開,轉了一趟船才繼續往星島那邊開。
過了堅硬石路,路就開始變了。
柏油路變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變成了土路,車輪碾過去,揚起一陣陣黃土。
兩旁的房子也越來越矮,越來越破,從四五層的唐樓,變成了兩三層的舊屋,最後變成了一片一片的寮屋。
鐵皮頂、木板牆、油氈布搭的棚子,擠擠挨挨地摞在一起,像一堆被人隨手扔在山腳下的破爛。
林姣搖下車窗。
一股刺鼻的氣味湧進來,魚腥味混著煤煙味,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酸腐氣。
她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目光往窗外掃。
寮屋區裡熱火朝天。
鋸木頭的,和泥巴的,各個忙得飛起,褲腿捲到膝蓋,赤著腳踩在泥裡。
有人在往房頂上鋪鐵皮,叮叮咣咣的錘子聲響成一片。
到處都是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各自忙著手裡的活。
林姣讓司機在路口停了車。
她推開車門,踩下去,小皮鞋落在泥地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泥點子濺上來,落在鞋麵上,黑褐色的,和鞋子的顏色混在一起看不出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冇在意,繼續往前走。
周正山和另外兩個保鏢,一人在前,兩人各在左右側後方,不遠不近,避免林姣被其他人衝撞。
林秘書今天去製衣廠那邊談一個外貿單,葉助理現在主要在樂安和中環的店鋪兩邊跑,防止有突發情況發生,所以今天出來的除了三個保鏢就隻有林姣一個人。
林姣在寮屋區裡慢慢轉。
不遠處一個女人蹲在門口洗衣服,肥皂沫順著石板流進旁邊的水溝裡,抬頭打量了林姣一行人一眼,將自家的孩子叫回了身邊。
另外幾個孩子原本追著一隻狗在跑,看見陌生人,遠遠地跟在身後,邊說邊笑,林姣也冇當回事。
一直走到碼頭邊,才停下來。
這裡比寮屋區還熱鬨。
一條大船剛剛靠岸,船身比旁邊那些小漁船大了不止一圈,漆著深色的漆,吃水很深。
跳板從甲板上搭下來,擱在碼頭邊緣,歪歪斜斜的,中間那塊木板還裂了一道縫。工人們冇人在意這個,光著膀子從上麵過,腳底生風,三步兩步就躥上去了。
下來的時候,肩上已經扛了貨。
油布包得嚴嚴實實,方方正正的一坨,壓在肩上,把脊背壓得微微彎下去。
跳板被壓得吱呀呀響,那些人也不看腳下,眼睛盯著前方,步子又穩又快。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汗涔涔的後背亮得反光,精瘦的脊背上一塊塊肌肉隨著步子繃緊又鬆開。
一個接一個,船上的貨源源不斷往碼頭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