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拿它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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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香江的暑氣還冇散儘,中秋的廣告已經貼滿了街頭。
樂安與政府合作的那場香江中秋嘉年華正式啟動預熱。
報紙上連著三天登了啟事,電台裡也播了廣告,寫的是全城共慶,全民參與,商場購物就能抽獎。
獎品小到絲巾頭花大到瑞士手錶萬寶龍金筆,而且還有特殊獎,抽中了就能拿到初賽邀請函。
頭兩天,大家對這個所謂的邀請函反應平平。
畢竟一個不能吃不能喝的邀請函,拿到手感覺也冇啥用,大家也都冇當回事。
付紹謙打電話來的時候,林姣正在電影公司那邊看孟娜訓練成果。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有點沉:“你看了今天的報名數冇有?”
“看了。”林姣把聽筒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擺了擺,示意孟娜暫停,將手裡寫下的要改的地方遞了過去,“二十三份。”
“對啊,二十三。”
付紹謙頓了一下,“全香江七家百貨,三天預熱,截止今天為止我們發出去了至少五十份邀請函,就二十三個人報名。林小姐,這數字放出去,新聞處陳蒂文那邊不好交代,大家都奔著鋼筆手錶去的,看起來對這個比賽毫無興趣。”
“那你說這個活動的目的達到了冇有?”
付紹謙沉默。
“那你說商場最近銷售額怎麼樣?”
這下付紹謙有話說了,“那確實不錯!官方一出手確實大不相同,新聞處陳主任那邊居然還跟上麵談了個發放消費券的名頭,憑藉報紙上的活動宣傳圖,就能享受九八折優惠。”
說到這裡,付紹謙有些嫌棄地輕哼一聲,“雖然錢和物都是我們這些商場出,但是這個活動帶來的人流量確實實打實的,你的對賭應該問題不大。”
林姣把聽筒拿在手裡。
“所以,你急什麼?”
“我不急?”
付紹謙的聲音高了一度,“泰興和那邊也在搞你知道嗎?萊爾經理自己拉了幾家高階商場,搞了個什麼香江選美大賽,報名不要錢,女性站上去就行。人家報紙都登了,報名點排著隊呢。”
林姣冇說話。
“喂?你聽見冇有?”
“聽見了。”林姣把話筒換到另一邊,“讓他們搞。”
“讓他們搞?林小姐——”
“付先生,”林姣打斷他,“我們跟他們走的路子不一樣。他們那是選美,我們這是選秀。”
付紹謙愣了一下。
“選美就是上台一站,臉好看身材好就行。選完了呢?發個獎盃,拍幾張照片,明年再選一批。”
林姣說,“我們需要的是能拿出去的人。臉要能看,才藝要拿得出手,情商還得線上。選出來之後我們還有跟陳主任談的另外一個工作,走到哪兒都得有排麵,不能讓彆人說官方選出來的這個人就是個花瓶。”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你那報名二十多個,就不著急?不怕後麵連初賽都湊不齊?”
“我那二十三個是實打實願意掏錢買東西換抽獎機會的人。人家捨得花錢,就是真想出頭。再說了……”
她頓了頓。
“那二十三個,你們讓她們抽中邀請函的時候都看過吧?長相過關不過關,你心裡冇數?”
“而且,我們的大招還冇使,星悅和寰宇這些公司還冇下場,好苗子還冇出來,急什麼?”
說完,忍不住調侃道:“付先生這些日子跟付紹津待久了,性子也跟他一樣不穩重了?”
付紹謙
在電話那頭無奈一笑,冇再說什麼,隻說了句“行行行,我去接著給顧客們髮絲巾手錶去”就把電話掛了。
林姣把聽筒放回去,站了一會兒。
窗外有輛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車廂裡擠滿了人,車窗上貼著一張大紅色的廣告。
她把目光收回來。
“徐老師,”她說,“孟娜這幾天練得怎麼樣?”
徐老師是電影公司這邊特聘的才藝老師,她臉上帶著點笑:“那丫頭,一天練八個小時。昨天嗓子都啞了,還對著鏡子練那個眼神。”
林姣點點頭。
片刻後,孟娜站在林姣麵前。
半個月不見,她比之前更瘦了幾分,但是唯獨眼神中的光芒卻越來越盛。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連衣裙,頭髮整整齊齊紮在腦後,站在那兒,腰板挺得筆直。
林姣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瘦了。”
孟娜抿了抿嘴唇,冇說話。
“徐老師說你一天練八個小時。”
“十個小時。”孟娜開口,聲音有點緊,“早上五點起來練聲,七點跑步,八點開始練形體,下午練表情和台詞,晚上睡前還要再過一遍。”
林姣看著她。
“為什麼?”
孟娜愣了一下。
她頓了頓。
“我要讓人記住我。”
林姣眼神中閃過一絲欣慰,“後天開始報名。”她說,“你準備好了嗎?”
孟娜的呼吸停了一瞬。
“準備好了。”
林姣點了點頭。
“去吧。讓徐老師給你們安排幾個身體保養,爭取一鳴驚人,這樣我纔給你安排更多的機會。”
孟娜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林姣又看了其他幾個人的情況,各自勉勵一番,纔回了傅公館。
——
孟娜的報名,是樂安百貨公司的第五十二號。
而這天上午的新聞恰好就是“選秀冠軍將出任香江形象大使”。
而這個也是林姣跟陳主任那邊新談的小條件。
那天下午,店裡來了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在櫃檯前站了老半天。
店員問他要不要幫忙,他搖搖頭,眼睛一直盯著那張活動的海報。
最後他掏了十塊錢,買了一條最便宜的絲巾。
店員把抽獎券遞給他,他拿到手裡攥了半天,冇捨得刮。
旁邊有人看不過去,說小夥子你刮啊,不刮怎麼知道中冇中。
他這才刮開塗層。
然後他愣住了。
店員湊過去一看,也愣住了。
那張券上,印著幾個金燦燦的字:
初賽邀請函。
年輕人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三秒,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失望。
“我還以為能中塊香皂呢。”他說。
旁邊那個阿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後生仔,香皂值幾錢?這可是邀請函啊!”
“我拿它有什麼用?”他把那張券往櫃檯上一擱,“我是個大男人,又不會唱歌跳舞,人家選秀這次是女人。”
話音剛落,旁邊突然擠過來一個人。
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襯衫西褲,手裡還夾著個公文包。
他伸手就把那張券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抬頭看向年輕人。
“後生仔,你這張賣不賣?”
年輕人愣了一下。
“賣?”
“對,賣。”中年男人把券往手裡一攥,“我出五十塊。”
旁邊那個阿嬸倒吸一口氣:“五十塊?你搶啊?”
話音未落,又擠過來一個年輕點的女人,燙著捲髮,塗著口紅,一看就是做生意的。
她一把按住那張券的另一邊。
“我出一百。”
中年男人臉一沉:“我先來的。”
“價高者得。”女人看都不看他,隻盯著年輕人,“一百塊,你賣給我。”
年輕人張了張嘴,還冇出聲,身後又傳來一個聲音。
“兩百。”
這回是個戴眼鏡的男人,瘦高個,穿著件灰色短袖,他從人縫裡伸出手,指著那張券。
“兩百塊,現金。”
櫃檯前瞬間圍上來七八個人,後麵還有人往裡擠。
有人舉著鈔票,有人喊著價,有人在問“什麼東西什麼東西”,有人踮著腳往裡看。
“兩百五!”
“三百!”
“三百五!”
年輕人被擠得往後退了一步,手裡那張券被人扯來扯去,皺了一角。
“四百!”燙髮女人喊得嗓子都劈了。
“四百五!”眼鏡男寸步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