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多虧表妹也助了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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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斯原本想營造的忍辱負重、懇切溝通的悲情形象,在這群職業記者尖銳的逼問下,碎得七零八落。
自從群架事件之後,學生接連請假,一看就是事情不給個合適的交代,這些華人學生就不返校。
他更是聽到風聲,香江其他幾所頂尖的寄宿學校,這幾天接到轉學諮詢的電話就冇斷過。
聖蒂亞雖然掛著聖公會的名頭,每年有些撥款,可真正維持體麵、擴建校舍、添置最新裝置的錢,十成裡有**成來自華人豪富家族的捐贈。
這件事得罪了百分之九十的華人家庭,校譽受損尚可彌補,若因此動搖了幾代人暗中鋪墊的某些長遠佈局,那纔是真正無法承受的毀滅性打擊。
董事會給他的最後通牒言猶在耳,他必須儘快平息事態,而取得傅家的諒解是最關鍵的一步。
然而,眼前這些記者根本不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話題接二連三,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直指管理失職、種族偏見。
就在他額角冒汗、試圖提高音量壓過提問時,人群後麵不知是誰,竟掏出一個雞蛋,猛地砸了過來。
“啪”一聲悶響。
蛋液混著碎殼,粘膩地順著他的額發和眉毛往下淌,糊住了他半邊鏡片。
那股腥氣猛地衝進鼻腔。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隨即是更密集的快門聲和人群壓抑不住的騷動。
這個突如其來、極其侮辱性的襲擊,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戴維斯校長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紅白交加,最後一點強撐的體麵被徹底撕碎。
最終,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什麼任務,在司機勉強擠開人群的掩護下,戴維斯校長近乎是踉蹌著衝向座車。
車門開啟的瞬間,他早已冇了平日的從容,笨重地屈膝,幾乎是連爬帶跪地掙紮著將自己塞進車廂,西裝下襬捲起,姿態狼狽不堪。
周圍的閃光燈在這一刻達到了**,“哢嚓”聲密集如雨,毫不留情地記錄下這極具象征性的一幕。
一位昔日高高在上的英籍校長,如何失儘體麵,倉惶敗走。
等這位主角離開傅公館的門口,那群跟著校長來的英文報紙記者麵麵相覷,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他們中的許多人顯然冇料到這場精心安排的采訪會以如此戲劇性且難堪的方式收場,一時間舉著相機和錄音機,竟有些不知該拍什麼、問什麼。
趙世坤一馬當先,大手一揮,帶著身後的幾個人直衝這群記者,又是一波新的話題遞給這群外籍麵孔。
“Excuse me,”趙世坤的英文帶著點口音,但語速極快,清晰有力,瞬間截住了幾個正欲轉身離開的記者,“我是《香江觀察》的記者。關於剛纔戴維斯校長的遭遇,幾位作為現場目擊者,有什麼看法?”
他身後一名記者已經舉起了話筒,另一人則將鏡頭對準了被問者的臉。
“戴維斯校長此行顯然未能達成預期目的,這是否意味著聖蒂亞校方與受影響家庭之間的溝通渠道已經徹底失效?”
“作為英文媒體,你們對聖蒂亞長期被詬病的係統性偏見問題是否有過獨立調查?”
“有訊息稱某些媒體在報道此次事件時受到外部壓力,你們是否麵臨類似情況?”
那群英文報記者顯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本是來拍攝和施壓的,現在自己卻成了被追問的物件,角色瞬間顛倒。
有人試圖含糊其辭,有人乾脆閉口不答,轉身想走。
但趙世坤的人如同牛皮糖一樣緊跟不捨,問題一個接一個,禮貌卻堅決,堵住了他們輕易離開的去路。
不過幾分鐘,這群記者便陣腳大亂,再也無心戀戰,紛紛找藉口,或乾脆不理追問,低著頭,步履匆匆地鑽回自己的車裡,迅速駛離。
趙世坤收起錄音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著大門方向微微挑了挑眉。
旁邊走過來了一個記者,他拍了拍趙世坤的肩膀,“行啊,老趙,你這訊息來源不錯嘛,下次有這樣的好事可得記得喊我。”
另外一個報社的記者也接話,“冇想到老趙現在都捨得把自己嘴裡的肉給咱們大傢夥分了,你小子以前有個新聞恨不得獨家攬了,果然換了東家就是不一樣啊。”
趙世坤挑眉一笑,並不解釋。
隨即轉頭對助手簡短吩咐:“收工。剛纔那幾個問題的反應,還有他們匆忙離開的樣子,都是細節,寫進稿子裡,趕緊去投稿,咱們不能發,給老東家發。”
當天傍晚,多家晚報便以醒目版麵刊出了各有特色的照片。
不是戴維斯校長屈膝俯身、狼狽鑽入車內的那一瞬;就是他雞蛋糊了一臉,西裝皺褶,神情倉惶的照片。
而標題多是《一問三不知?聖蒂亞管理危機現場直擊》之類,一時之間,聖蒂亞這所名校的聲譽遭受重創。
林姣並未將門外的風波太放在心上。
陪著兩位長輩用過晚飯,又聊了會兒天,傅岐辭才踩著夜色進了家門。
他進門,先將左手裡提著兩個禮盒遞給迎上前的傭人,吩咐道:“左邊橙色這個,送到二小姐房間。右邊藍色的,放到母親房裡去。”
傭人應聲,小心接過。
林姣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用小銀叉慢悠悠吃著果盤裡的蜜瓜。
聞聲微微偏過頭,眉眼在燈光下顯得柔和:“表哥回來了。今天談得還順利?”
傅岐辭今日是受邀參加一個高層內部的非正式洽談,這本身已是某種風向轉變的訊號。
“本來不算順利。”他脫下外套遞給傭人,擺了擺手示意不用準備晚飯,鬆了鬆領口,接過傭人幫忙拿著的另外兩份禮盒走到沙發處。
目光掠過林姣時,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話鋒也隨之一轉,“不過,多虧表妹也助了我一臂之力。”
他語氣顯然比平日輕鬆,“今天的晚報,被人直接送到了談判桌上。對麵看到那份報紙,態度終於軟了。約了明天繼續談,大概後天就有公告了,你也該上學了。”
說著,他走到跟前,將一直拿在手裡的另一個扁長絲絨盒子遞給林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