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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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牆的桌上整整齊齊摞著好些禮盒,大大小小,包裝精緻,繫著各色絲帶,占滿了幾乎整張桌麵。
她走近,隨手拿起最上麵一個淺藍盒子附著的卡片,是傅明瀾飄逸的字跡:“給乖寶買糖吃。”
開啟一看,裡麵是四份裝在利是封裡的銀行保單,每份十萬港幣。看署名,傅家幾房各有一份。
旁邊長方形的絲絨盒子沉甸甸的,揭開是一整套大克拉粉鑽首飾,項鍊、耳環、手鍊俱全,切麵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火彩光芒。
旁邊另一個絨盒來自三房舅媽,裡頭是一整套潤澤的珍珠首飾,珍珠顆顆圓潤,光澤溫婉,款式卻設計得精巧年輕,絲毫不顯老氣。
四舅媽的禮盒裡則是一套紅寶石的首飾,主石深邃,圍鑲著一圈碎鑽。
而她那位一直冇見過隻在電話裡問候過的五表姨也冇落下禮物,木匣中是一份沉甸甸的金飾,份量一點都不輕,看起來這位未曾謀麵的五表姨是個實用主義者。
下一層是平輩們的心意。
腕錶、手包、香水、絲巾等禮物都一一帶有寄語,連最小的幾個小表妹都各自送了巧克力和洋娃娃。
哪怕是二表姨家的兩個在外上學的表哥也都冇有落下禮物。
看得出來幾個表姨表姨夫和表舅表舅媽她們是想把上次匆匆來探望,冇準備見麵禮的補償一次性全都補齊了。
林姣望著這滿桌突如其來的心意,輕輕吸了口氣,有點想笑,又有點無奈。
她今天給幾個平輩準備的見麵禮,不過是之前從母親留下的嫁妝箱裡找出的幾枚淨度不錯的各色翡翠平安扣,一人挑了一個,圖個吉祥寓意。
跟眼前這些比起來,實在簡單。
看來她確實得找機會再招待一次這群小蘿蔔頭了。
將滿桌的禮物仔細收好,林姣回到書桌前。
窗外的夜色已深,但她的工作還未結束。
本來自從開學,林姣的學習計劃就排的十分滿。
自從麵試完幾位導演後,電影公司的團隊便基本組建起來了,而她的日常便又多了一樁需要耐心的活。
本來一邊要抽出時間評估從雜誌社源源不斷送來的連載小說稿件,現在還要再抽時間為電影公司初建的專案篩選合適的劇本。
而後兩項工作,進展都不算快。
她提議的電影公司兩個導演組進行比拚,雖然給予了創作自由度,卻不能完全放任。
這些個有才華的導演多少都有點文青特質,往往執著於個人表達而容易忽略市場的反響。
但做為投資人,尤其是一家規模有限,成本還得精打細算的新公司,拍攝試水新片,她必須同時嚴格把控製作成本,還得精準預判市場前景,不然幾十萬的資金還不夠她們拍幾個電影就造完了。
因此,她讓兩個入職的導演組各自提交一批劇本方案,由她進行審閱篩選,挑出兼具潛力和可行性的故事,再交給他們進行發揮。
另一邊,雜誌社的連載小說遴選,更是陷入了僵局。
自初定刊以來,已經陸陸續續篩選了趙世坤和薑明遠兩個人選送過來的七八份稿件。
在她看來無論是武俠小說還是言情小說,不是情節落入俗套,就是文氣質感平庸。
與傅岐景每天幾乎不落的日報上的武俠小說水準都不大夠得上,也是與她心目中那種能引爆市場,讓人耳目一新的小說相差那麼一點距離。
連雜誌社那邊也感到了壓力,趙世坤第三次通過鄭秘書轉交小說稿件時,都忍不住側麵打聽。
“林小姐究竟想要什麼樣的故事?若實在冇有合適的,不如我們直接去定向約稿?”
可是傅岐景每天不落,追讀的這種水準的武俠小說,說實話還真不是她想約就能約到的。
據她打聽,這幾部在報紙上連載的小說作者,本就是那幾家報社的創社主編或招牌元老。
她縱然眼熱,也無可奈何。
誰會願意把自己碗裡最香的那口飯,平白分給彆人啊?
除非她以傅家人的身份去施壓。但這麼做不僅失了風度,傳出去更是落人口實。
那些文人筆鋒如刀,損起人來才最是誅心,她和傅家都丟不起這種人。
另外一邊,接下來的幾天,聖蒂亞群架事件的發展也果然如傅岐辭所料,外界的事態一天緊過一天。
傅家這些年深耕香江,樂善好施,在民間也積累了不少好感。
許多市民本就站在傅家這一邊,這件始於聖蒂亞群架開始的小範圍茶餘飯後的議論,陸續變成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聲援。
起初,人們隻是低聲議論傅家三少爺受傷的事情,但不知道從什麼時間開始,話題的風向悄悄轉變。
人們開始翻出舊賬,那些曾被洋上司輕蔑駁回的方案、在俱樂部裡遭遇的刻意冷落、升學或升職時若有若無的天花板……
一樁樁,一件件,一場為個人抱不平的風波,驟然升級為針對華人群體不平等待遇的集體討伐。
而聖蒂亞學校那邊目前已經處於半停學狀態。
自從一家小報從一個學生口中挖出半年前的一樁舊聞。
某個家境殷實的本地家族的孩子,因得罪了幾名洋人學生,被排擠霸淩,那個華人學生好像也跳樓死了,而那個學生的家長竟也被人聯合排擠導致破產,被迫搬離香江。
這則爆炸性訊息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讓局麵徹底沸騰。
那些小報社的記者開始日夜堵在學生上下學的必經之路上,企圖挖掘出更驚悚的內幕。
這些學生大多出身優渥世家,家族最忌諱的便是被媒體無休止地追蹤曝光。
於是,請假成了這些學生最普遍的選擇,對於這些家庭來說,聘請家庭教師上門授課並不是什麼難事,暫避風頭纔是最主要的考量。
最先被這愈演愈烈的風暴推到懸崖邊的,是聖蒂亞的校長安德魯·戴維斯。
第三日下午,這位素來將體麵與禮儀刻進骨子裡的英倫紳士,竟全然顧不得儀態,連個拜帖都冇提前遞,徑直出現在了傅公館大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