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今天冇有旁觀者!】
------------------------------------------
付紹津躲避的動作一頓,他知道,今天傅家的人和卡斯帕打成這樣,他們在場的人一個人都逃不掉。
如果付紹謙那個人知道他在華人學生和外籍學生中冷眼旁觀,雖然明麵上不會拿他怎麼樣,但是私底下一定少不了他的好果子吃。
這個大堂哥雖然被他爸和幾個叔叔壓製著,但是對他們一眾堂弟可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前段時間付紹啟就被打了一頓,斷了一條腿送了回來,最後被老爺子不輕不重罰了一個月分紅就揭過了。
他本來就拿不準塞西莉亞·林這個人,原本還打算今天回去找人打聽打聽呢,誰知道就這麼突然地打起來了。
冇想到這個新人居然還是傅家人。
他幫?還是不幫?
明宣一直僵硬地站在旁邊,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手指深深掐進掌心。
他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卡斯帕像死狗一樣被傅岐景毆打,看著那些外籍學生瘋狂的反撲,聽著林姣威脅付紹津的話,看著這徹底失控的場麵。
卡斯帕剛纔對他的侮辱和毆打還曆曆在目,半年前的遭遇他也略有耳聞,長期被壓抑的屈辱感在胸腔裡翻騰。
但更多的,是對後果的恐懼,無論哪邊贏了,他這個旁觀者恐怕都不會有好下場。
就在這時,林姣在周正山的保護下一路往後退,躲開一個試圖靠近她的男生後,一個滑步退到了明宣身側。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舊銳利。
她冇有看他,目光緊盯著戰局,語速極快,聲音壓得極低,字字紮進明宣耳中:
“看戲?看清楚了,今天冇有旁觀者!你現在不動,就是預設站在卡斯帕那邊!等事情了結,我們傅家一定會記得今天誰袖手旁觀,塞西爾家贏了,你覺得他會放過你這個班長?牆頭草的下場最慘!”
她順手將旁邊一張桌上那本足有磚頭厚的《大英百科全書》硬殼精裝本,重重塞進明宣因為用力而僵硬的手中。
“你是明家人吧?明黎和明意,知道他們的弟弟在聖蒂亞,是這副連腰都直不起來的樣子嗎?”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刮過明宣慘白的臉:“明家要是代代都出你這樣的聰明人,不出三代,必亡!”
這話太過誅心,也太過尖銳。
明宣被她的話震得渾身劇烈一顫,像是被當胸打了一拳,呼吸都窒住了。
家族、未來……這些沉重的字眼和他此刻卑躬屈膝的處境形成殘酷的對比。
她一腳踹開擋路的歪斜椅子,站到一片狼藉的空處,背脊挺得筆直。
目光從左到右,掃過角落裡瑟縮的身影,掠過中間低垂的頭顱,定在幾張緊握拳頭、卻遲遲未動的臉上。
“看看你們現在像什麼樣子。”聲音很平,冇什麼起伏。
短暫的寂靜。
“跪久了,就真的站不起來了?”
她略一停頓,胸膛微微起伏。
“今天可以躲。”聲音陡然拔高,“明天呢?後天呢?這間教室,以後就是你們脖子上永遠取不下的枷鎖!”
她手臂一劃,指向滿教室的華人學生,又指向卡斯帕那一小撮人。
“看看人數!我們纔是大多數!這是在我們的地方!”
“彆搖尾乞憐的狗當慣了不知道怎麼當人!”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冇有等待迴應,手下的動作冇有絲毫拖遝。
轉身抓起一個筆筒,狠狠砸向一個正試圖從背後偷襲傅岐景的男生。
明宣被她的話震得渾身一顫。
他低頭看著手中沉甸甸的書,書殼冰冷堅硬。
賭一把?搏一個將來?
傅家……塞西爾家……卡斯帕怨毒的眼神……林姣冰冷的話語……傅岐景狠戾的拳腳……
時間彷彿被拉長,又彷彿隻有一瞬。
他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裡血絲蔓延,一直以來的隱忍、權衡、恐懼,被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取代。
他猛地舉起了那本厚重的百科全書,卻不是朝著傅岐景或林姣。
而是衝向正與傅岐景一名保鏢纏鬥、背對著他的外籍學生理查德的腦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拍了下去!
“嘭!!!”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硬殼書角與頭骨碰撞。
理查德雙腿一軟,踉蹌著向前撲倒,但冇有完全失去意識,隻是趴在地上,抱著腦袋,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著,一時半會兒是絕對爬不起來了。
明宣這一下,像是一顆投入滾油的火星,又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付紹津原本還在遲疑,想打不想打,結果看明宣這種書呆子都動了,頓時抓起一把椅子,大喊一聲,“衝呀!打倒鬼佬!!!”
角落裡,一個平日裡總被卡斯帕那夥人譏笑為書呆子、剛剛還被推搡過的瘦弱男生,眼睛紅了,他抓起桌上裝滿了書的書包,啞著嗓子喊了一聲:“跟他們拚了!”
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個外籍學生扔了過去。
“打!打這幫鬼佬!”另一個也曾被欺淩過的男生抓起一把椅子腿,加入了戰團。
“欺負我們冇人嗎?!”
長期被壓抑的怒火、累積的屈辱、兔死狐悲的恐懼,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引爆。
超過一半原本瑟縮的華人學生,在明宣那決絕一擊的帶領下,像終於衝破堤壩的洪水,咆哮著加入了混戰。
他們或許冇有章法,力氣也不夠大,但人多,而且憋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書本、筆盒、椅子、甚至是從地上撿起來的斷裂桌腿,都成了武器。
場麵徹底演變成一場規模浩大、失去控製的群毆。
四十來人在這間不算特彆寬敞的教室裡混戰成一團,怒吼聲、痛呼聲、撞擊聲、東西碎裂聲響成一片,塵土混合著墨水飛揚,血腥味越來越濃。
桌椅被徹底拆散,窗戶玻璃被飛濺的物體砸出裂紋。
這場足以震驚整個聖蒂亞乃至更廣範圍的惡性鬥毆事件,最終是被聞訊後臉色慘白,幾乎暈厥的伍德老師,帶著主樓下麵各家等候的司機和保鏢,甚至動用了一些強製手段,才勉強分開鎮壓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