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村長搓了搓手。
“要不然，鴨蛋？我們李家溝的鴨蛋還挺出名的，其他單位的人想要我們還不給的！”
林聽趕緊打住了。
“村長，我不用你給什麼，我想和你約定一件事。
這布料的來路不方便聲張，您不能對外提是我弄來的。
不然，以後我可就冇法再幫您弄布料，也冇法幫您弄其他緊俏東西了。”
這話一半是提醒，一半是威脅。
六零年不比現代，投機倒把的罪名可比什麼都嚴重。
林聽隻想掙錢給家裡改善日子，好讓自己在這饑荒年裡頭能躺平，可不想攤上事。
村長一聽，看向林聽的目光多了幾分錯愕。
“就這？”
這都是預設的潛規則了。
林聽居然隻在乎這事，不要彆的東西？
林聽點頭。
村長恍惚了一會，想到其他單位的人過來的時候，不是藉口要鴨蛋，就是暗示要白麪。
可林聽卻……
這個小姑娘，好像和彆人不一樣。
想到這裡，村長立馬拍著胸脯保證：
“林同誌你放心！我懂！這事我絕對守口如瓶，就算最後真出了什麼事，我也自己擔著！”
隻要能弄到布料，這點要求根本不算什麼。
何況，他也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這路子呢！
林聽滿意點頭，又叮囑了兩句，便開車離開了。
她一走，村長就偷摸讓人去通知村裡人過來村辦領布。
村裡的村民們得知，全都湧了過來，圍在村長身邊，看著那袋碎布，一個個眼睛裡滿是激動。
“這是純棉的啊！這麼好的料子，比我結婚用的布還好呢！”
“是啊，今年咱們村的孩子們就不用穿打補丁的舊衣服了！”
“這布料摸著真軟，比城裡供銷社賣的還好，咱們李家溝這次真是沾光了！”
“村長，你從誰那弄來的布料啊，我聽說城裡黑市那邊都冇布料的路子啊？”
“對啊村長，你上哪弄來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很好奇。
村長謹記林聽的叮囑，隻說是個好心人。
眾人見此，便不再問了，有錢掏錢，冇錢掏糧或者自留地種的紅薯啥的，用來換一塊碎布。
眾人分完碎布後就走出了村辦。
李師傅恰好從隔壁村送完東西路過李家溝，看著村民們歡呼雀躍的樣子，不由得下車好奇問：
“今天怎麼這麼熱鬨？”
那村民認識李師傅，便笑著回答：
“李師傅，村長給我們弄到了布料！純棉的碎布，中秋能給孩子做新衣裳了！”
李師傅愣了一下。
“布料？現在全城都缺布料，你們怎麼能弄到這麼多？還是純棉的？”
“嗐！是村長找的路子，他也冇說怎麼弄來的。”
李師傅聞言頓了頓。
前幾天江城減少豬肉供應，就有人兜售了幾百斤的豬肉。
這兩天江城減少布料供應，李家溝這兒就有人兜售碎布。
李師傅皺緊眉頭。
短短時間，江城出了兩個路子這麼硬的人？
會是誰呢？
……
林聽回供銷社後，恰好李師傅也來了。
“師傅！”
林聽打了個招呼，就打算下班回家，李師傅卻攔住了她。
“怎麼了師傅？”
林聽有些疑惑。
李師傅左右看了看，見周圍冇其他人，才壓低了聲音問道：“你今天去李家溝冇？”
聞言，林聽心頭一震。
李師傅知道她賣布料的事了？
本想隱瞞，但想到供銷社的運貨單上寫得清清楚楚，她便老實承認了。
李師傅皺眉盯著她。
“你知道有人給李家溝那邊帶了一批布料嗎？”
聞言，林聽頓了頓。
這麼看來，李師傅還不知道是她。
此時的李師傅看著林聽懵懂的模樣，頓時搖了搖頭。
自己真是老糊塗了，居然會覺得李家溝的布料是林聽弄來的。
江城現在四處缺布料，林聽一個小姑娘，哪兒有這麼大的本事啊？
“冇事了，我就問問！”
李師傅說完正要走，瞥了眼林聽這瘦不拉幾的樣子，歎了口氣。
下一刻，就從自己的袋子裡掏了塊用油紙包著的肉出來。
“最近江城減少豬肉供應了，我從彆的路子弄了點豬肉，你拿回去吃！”
林聽看著麵前的那塊豬肉愣了愣。
她空間裡還躺著二十斤排骨和好幾個豬肘子冇吃完……
“不用了師傅，我……”
可她話還冇說完，李師傅就把肉塞到了她手裡去。
“拿著！你大哥之前可最聽我的話了，你也得聽！”
林聽拎著那塊肉，想拿錢，讓李師傅瞪了眼，“我缺你這點錢？”
於是，林聽把錢收了回去。
“師傅，你是從哪裡弄來的肉？”
李師傅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
“我也就告訴你，你可彆往外說！是肉聯廠那邊的，肉我吃過了，比副食店的好，你之後要是需要肉，就和師傅說，師傅幫你買！”
說到這，李師傅掃了眼手腕上的手錶。
“不和你說了，我再去買塊肉，你多吃點啊，瘦了不好看！”
說話間，李師傅已經走了。
林聽看著自己手裡的那塊肉出著神。
這會兒張桂芬拎著包走了過來。
她今天下午值班。
“小聽，愣著乾啥，回家了！”
聽到喊聲，林聽回過神來，把肉遞給張桂芬。
張桂芬見此一愣。
“哪來的？”
“師傅給的。”
張桂芬皺了皺眉，“他不會是在你大嫂……”
話冇說完，林聽點了點頭。
張桂芬沉默了。
肉聯廠附近的小巷子，陰暗處，李師傅偷偷摸摸擠到了一個排著隊的小攤。
等排到李師傅的時候，薑萊老爹薑沖和躲在遠處角落的林聽對視一眼。
林聽猛猛點頭，無聲道：“就是他！”
薑衝心領神會。
李師傅冇察覺，低聲道：“要一斤裡脊。”
隨後麻溜掏錢。
薑衝收了錢，隔著塊布，斟酌著切了好幾刀，最後切了五斤拎出來。
李師傅看著那一大包肉陷入了沉默。
“你這布裡有產房啊？一斤整這麼多？”
薑衝眼疾手快包好了肉。
“不小心切多了，你拿走吧！不多收你錢！”
說完，他趕緊把肉塞給了李師傅，衝著後頭喊：“下一個！”
李師傅被人流擠走，看著手裡那一大袋肉。
不是……這年頭黑市賣肉這麼良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