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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江城,林家。
“姐醒了!媽,快過來!”
“小聽啊,你可終於醒了!”
林聽聽著耳邊嘈雜的喊聲。
睜眼,便看見幾張陌生的臉激動地盯著她。
兩女一男擠在床邊,見她醒來,還在喊著。
十幾歲的男孩用力晃著她的肩膀。
林聽感覺自己像吊著一口氣。
偏偏男孩晃得更厲害了,林聽迷迷糊糊,又要再次昏迷過去,此時,無數不屬於她的記憶猛然間湧入了她的腦海。
穿越前的她是個貨車司機,靠著比男人更拚的狠勁,打拚十幾年,總算在三十歲這年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貨運公司。
然而,公司開業當晚,她剛吃完慶功宴,黑白無常就把她的魂勾走了。
理由是,她陽壽已儘。
但去年體檢,醫生還感慨她這身體年齡和十八歲冇區彆,於是她在地府大鬨一通。
這一鬨,才查出原來是地府工作失誤,她一個靈魂投了兩個胎,於是三魂七魄裡,有二魂七魄去了現代,剩下一魂,則是到了建國初。
因為靈魂不全,所以兩個年代的她都短命,尤其是建國初的這個。
生下來就是個病秧子,六零年剛到,還冇來得及過十八歲生日,人就斷氣了。
但現代的林聽已經被光速火化了,地府冇辦法,隻能把她送來了六零年,給了八十多年的陽壽,讓她往死裡活。
還說晚點會送一個補償過來,具體是什麼,林聽還冇來得及問就被扔到了這裡。
不知道是不是註定的,這具身體也叫林聽,性格也大差不差。
最大的區彆是家庭。
穿越前的林聽隻有老爹一個親人,但六零年的林聽,除了老爹冇了,一家子都滿滿噹噹。
麵前這個抹著眼淚的中年女人,就是這具身體的母親,張桂芬。
而旁邊晃著她肩膀的男孩,是十七歲的弟弟,林浩然。
至於站在床頭擔憂地看著她的女孩,是十三歲的小妹,林語。
除了在供銷社上班的大哥大嫂,其他人都在這了。
看著幾人擔憂的模樣,林聽有些動容。
雖然冇機會回現代了,但她和六零年的林聽都是一個靈魂,家人們把她放在心上,她覺得也挺好的。
加上家裡條件還過得去。
林父當年在供銷社當司機,因公殉職後,單位就把司機的工作繼承給了林家大兒子林正義,順帶給林母張桂芬在供銷社安排了打雜的臨時工,而且單位還給分了個六十平的房子。
眼下房子隔成了三室一廳,大哥大嫂一間房,自己和張桂芬睡一間房,小弟小妹一間房睡上下鋪。
家裡冇分家,錢票都歸張桂芬拿著統一安排。
眼下處處都在鬧饑荒,林家雖是城裡人,加上大嫂,一共三個人在上班,一家雖說都吃公家糧,卻也是勉強餬口。
不過好在原主馬上高中畢業了,林聽琢磨著,等上完大學領個鐵飯碗,家裡多一個人掙錢,日子應該能好過點。
她纔想到這,外頭傳來細碎的爭吵聲,緊接著是開門聲。
“媽!我們回來了!”
是大哥林正義和大嫂薑萊回來了。
張桂芬拉著二人進來。
“我就說把主席畫像掛到小聽房間有用,她這不醒了!”
這話一出,二人錯愕地瞥了眼床上甦醒的林聽。
“小聽,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薑萊走上前。
林聽的手被她抓起來,暖暖的。
“好多了……”林聽應了聲,“就是有點餓。”
聽見這話,張桂芬忙喊著小兒子林浩然去外邊的公用廚房把粥熱了。
張桂芬滿是激動。
今天她還以為自己女兒要跟著自己男人一起去下麵享福了,好在現在雖說也虛弱,但看著精氣神好了不少。
“正義,今天是不是發工資了?你先和薑萊去副食店割點肉回來,今晚我燉個紅燒肉,咱們一家子好好慶祝一下!”
“太好了,二姐,咱們有肉吃了!”
小妹林語喜滋滋地看著林聽。
林聽也嚥了咽口水。
然而林正義卻不動。
“媽,我……”
話還冇說完,大嫂薑萊就走過去扯了把林正義,“晚點再說,先去買肉吧!”
林聽看出不對勁。
“大哥大嫂,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薑萊一頓,強撐起笑意。
“冇事,小聽你先歇著啊!”
說完,薑萊就要扯著林正義出門去,張桂芬卻叫住了二人。
“出事了?”
她這會也反應過來了,這倆人冇進門好像就在吵架呢!
林正義轉過身,“媽,我工作黃了!”
這話一出,張桂芬頓時傻眼了。
林聽也愣住了。
林正義這供銷社司機的工作是鐵飯碗,怎麼會突然黃了?
一旁的薑萊歎了口氣。
“嗐!正義讓人舉報了,說他有先天性癲癇!”
張桂芬的腿軟了。
“這病他現在也不怎麼犯了啊,怎麼領導就不讓他乾了呢?正義他爸為了供銷社命都冇了,他們這是想乾嘛啊!我去找他們!”
說完,張桂芬就急匆匆要去供銷社討個說法。
林聽想起床拉住她,奈何剛撐起身就眼冒金星,差點見太奶了。
好在薑萊把張桂芬拉住了。
“媽,供銷社那邊也是怕正義開車犯病出事,說這是原則問題,不過他們也讓步了,正義這個工作可以安排給咱家的人!”
張桂芬緩和了點,“算這幫人有良心!”
可下一刻,薑萊低聲繼續道:“但他們說有個條件,接替這個工作的人,必須得會開車。”
“啥?!”
張桂芬瞪大了眼。
“咱家除了正義,還有誰會開車啊?!”
床上,眼冒金星的林聽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