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如同疾風驟雨,傾瀉在冷清妍身後的樹幹和藤蔓上,木屑紛飛,枝葉斷落。她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極限,在密林中瘋狂狂奔,每一次變向都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彈道。左臂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鮮血浸濕了衣袖,但她渾然不覺,全部的意誌都集中在感知環境、選擇路徑和擺脫追兵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匪徒們顯然被激怒了,也更加謹慎,不再盲目衝鋒,而是利用人數優勢,呈扇形散開,相互呼應著壓縮她的活動空間。吆喝聲、槍聲從多個方向傳來,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更糟糕的是,她聽到遠處傳來了犬吠聲!他們動用了獵犬!
冷清妍的心沉了下去。在叢林裡,受過訓練的獵犬是追蹤者最可怕的利器,她的偽裝和反追蹤技巧在靈敏的犬鼻麵前效果大打折扣。體力在急速消耗,彈藥早已告罄,僅憑幾枚竹片和地形周旋,被合圍隻是時間問題。
就在她被迫到一處相對開闊、三麵受敵的石崖下,背靠著冰冷的岩石,準備做最後搏命一擊時。
「砰!」
一聲截然不同、帶著清脆迴音的槍聲從側上方響起!那不是匪徒們雜亂的AK槍聲,而是精準的、帶有消音器的狙擊步槍聲!
追在最前麵、幾乎已經看到冷清妍身影的一名匪徒應聲倒地,額頭上一個清晰的血洞。
「有狙擊手!」
「在那邊!石崖上麵!」
匪徒們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火力猛地轉向石崖上方。
冷清妍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沒有絲毫猶豫,如同脫兔般從石崖下竄出,朝著槍聲響起方向的側翼叢林衝去。她不知道開槍的是誰,但這是唯一的生機!
「砰!砰!」
又是兩槍,精準地點殺了兩個試圖攔截冷清妍的匪徒,為她清理出了一小段寶貴的衝刺距離。
是「孤狼」!梁子堯!他竟然去而復返!
冷清妍心中瞬間明瞭。他或許並未遠離,或許是因為別的任務折返,但無論如何,他的出現,在這絕境中投下了一線曙光。
她迅速判斷出他大概的狙擊位置,不再直線逃跑,而是開始以他的火力點為軸心,進行迂迴運動,同時利用他製造的殺戮和威懾,不斷改變自己的方位。
「孤狼」的狙擊如同死神的點名,每一次槍響,必有一名匪徒倒下。他精準地控製著節奏,既有效地壓製了追兵,為冷清妍創造移動空間,又不斷變換自己的位置,避免被對方火力鎖定。
兩人之間,再次形成了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他負責遠端狙殺和火力吸引,她負責近距離機動和尋找撤離路徑。他像是盤旋在空中的鷹隼,用銳利的目光和致命的利爪為她驅趕地麵的豺狼;她則如同林間的靈狐,利用他創造的每一個空隙,向著生的方向跳躍穿梭。
匪徒們被打懵了,他們沒想到這個看似弱小的女子背後,竟然有如此恐怖的狙擊手掩護。攻勢頓時受挫,追擊的隊形也開始散亂。
然而,對方的頭目顯然也不是蠢貨。在損失了七八個人後,他咆哮著下令:「散開!包圍石崖!用火箭筒!把他炸下來!」
冷清妍聽到了這聲咆哮,心中猛地一緊。火箭筒!在這種地形下,對固定或半固定位置的狙擊手是極大的威脅!
她立刻改變方向,不再試圖遠離,而是主動向著匪徒聚集、試圖包圍石崖的方向衝去!她要為他分擔壓力,打亂對方的部署!
「噠噠噠!」她撿起地上一名死亡匪徒的衝鋒鎗,對著試圖迂迴包抄的一組匪徒就是一個精準的短點射,雖然沒能斃敵,但成功阻滯了他們的行動。
「孤狼」顯然明白了她的意圖。狙擊步槍的槍聲再次響起,卻是朝著另外幾個試圖扛起火箭筒的匪徒射去,逼得他們狼狽躲閃。
兩人的配合越發純熟,彷彿心意相通。冷清妍在林中穿梭,時而點射騷擾,時而投擲石塊製造噪音,吸引火力;「孤狼」則在製高點上遊走,用精準的子彈點名任何試圖對她構成致命威脅或使用重火力的目標。
一時間,竟憑藉兩人之力,將這二三十名武裝匪徒死死拖住,打得對方暈頭轉向。
但敵人的數量終究占優,而且獵犬已經越來越近!
「砰!」又一發狙擊子彈幹掉了一個牽著獵犬的匪徒。然而,幾乎在槍響的同時,另一側,一名躲在岩石後的匪徒終於找到了機會,扛起火箭筒,對準了「孤狼」剛才開槍的大致方位!
「小心!」冷清妍失聲驚呼,雖然知道對方可能聽不見。
千鈞一髮之際,「孤狼」所在的方向傳來一聲悶響,他顯然也發現了危險,提前進行了規避射擊。但那名匪徒在倒下前,還是扣動了扳機!
「咻!轟!」
火箭彈拖著尾焰,轟在了「孤狼」藏身點下方一點的岩石上,爆炸的氣浪和碎石瞬間席捲了那片區域!
冷清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硝煙稍散,狙擊槍聲再次響起,但明顯虛弱和遲滯了一些!他受傷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立刻撤離!
冷清妍看到不遠處有一條水流湍急的河穀,那是擺脫獵犬追蹤的最好途徑。她朝著「孤狼」的方向,用力打了幾個手勢:指向河穀,然後指向自己,再指向與河穀相反的、地勢更高的山林方向。
分開撤離!她走水路引開大部分追兵和獵犬,他走旱路,利用地形擺脫殘餘敵人!
這是當前形勢下,唯一可能讓兩人都活下來的方案。雖然這意味著,他將獨自帶著傷,麵對未知的險境。
石崖上方沉默了一瞬。隨即,狙擊槍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精準點殺,而是對著匪徒人群最密集的方向進行了幾次急促的壓製射擊,打得對方抬不起頭。
他同意了!並用火力為她做最後的掩護!
冷清妍不再猶豫,深深看了一眼那硝煙尚未散盡的方向,轉身如同魚兒般紮入了冰冷湍急的河水之中,瞬間被激流裹挾著向下遊衝去。
匪徒們果然大部分被水中的動靜吸引,叫嚷著沿河岸追擊,獵犬也在河邊狂吠不止。
石崖上,「孤狼」梁子堯靠在岩石後,左肩一片血肉模糊,是被火箭彈爆炸的破片所傷。他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河流中,又看了看那些被引開的追兵。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傷處的劇痛,熟練地給自己做了簡單的止血包紮,然後抓起狙擊步槍,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向著與河流相反、更加險峻的山林深處遁去。
身影依舊挺拔,步伐依舊堅定,隻是那背影,在濃密的林蔭下,顯出了幾分孤狼負傷後的蒼涼與決絕。
河水冰冷刺骨,沖刷著冷清妍的傷口和疲憊。她緊緊攥著懷中那份以巨大代價換來的金屬盒,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硝煙與密林交織的方向。
他們成功了,以一種慘烈的方式,暫時擺脫了絕境。
但分離,也意味著更大的不確定和危險。
「孤狼」但願你能活著出去。她在心中默唸,隨即收斂所有心神,全力應對眼前奔騰的河流和可能隨時出現的新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