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忽然想起已經好些天冇給西北打電話了。
她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通了西北家屬院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是方姨的聲音。
「喂,哪位?」
「方姨,是我。」
方姨的聲音立刻帶了笑意:「是首長啊!您等一下,黎嬸,首長的電話!」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黎奶奶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帶著掩不住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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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妍啊?你可算來電話了!兩個小傢夥天天唸叨媽媽,特別是星辰,每天拿著你的照片看,看了就指著叫媽媽。」
冷清妍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
「奶奶,他們現在在嗎?」
「在在在!」黎奶奶笑道,「星宇,星辰,快來,媽媽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兩個孩子咿咿呀呀的叫聲。星宇的嗓門最大,隔著話筒都能聽出他的興奮:「媽媽!媽媽!」
星辰的聲音小一些,但更清晰:「媽媽……媽媽……」
冷清妍握著聽筒,眼眶微微發熱。
「星宇,星辰,媽媽在。」她輕聲道,「媽媽最近工作忙,不能回來看你們。你們在家好好聽太奶奶和爸爸他們的話,好不好?」
星宇在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咿咿呀呀的,逗得黎奶奶直笑。星辰似乎把話筒搶過去了,又喊了一聲「媽媽」,聲音軟軟的,像小貓的爪子,輕輕撓在冷清妍心上。
冷清妍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柔軟壓下去,對著話筒道:
「奶奶,最近我要出差,可能要一段時間。你們在家裡好好照顧自己,照顧兩個孩子辛苦你們了。」
黎奶奶的聲音沉穩而溫暖:
「妍妍,你放心去。家裡有我,有小王,有小方,還有子堯呢。兩個孩子我們會照顧好的。你在外麵,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奶奶。謝謝您。」
掛斷電話,冷清妍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才重新拿起桌上的檔案。
傍晚,西北家屬院。
梁子堯推門進家時,兩個孩子正坐在炕上玩。星宇手裡抓著一輛小汽車,在地上推來推去,嘴裡「嘟嘟嘟」地配著音。星辰安靜地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個布老虎,看到爸爸進來,眼睛亮了一下。
「爸爸!」星宇扔下小汽車,張開小手要抱。
梁子堯笑著走過去,把星宇抱起來親了親,又摸了摸星辰的頭。
黎奶奶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子堯回來了?飯馬上就好。」
梁子堯點點頭,抱著星宇坐下。
黎奶奶端著菜出來,猶豫了一下,道:
「妍妍下午來電話了。」
梁子堯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說要出差,」黎奶奶繼續道,「可能要一段時間。」
梁子堯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我知道了。」
他冇有多問。他知道,她的事,問了也不會說,說了他也不一定能聽懂。他隻需要知道,她在做她該做的事,她在為國家做事,就夠了。
他把星宇放到炕上,起身去洗手。
星宇在後麵喊:「爸爸!抱!」
梁子堯回頭笑道:「吃完飯再抱。」
星辰安靜地看著爸爸,小臉上帶著一絲疑惑,似乎在奇怪為什麼爸爸今天話少了。
下午三點,梁子堯被叫到了梁老爺子的辦公室。
這是一間簡樸的辦公室,牆上掛著一張大地圖,桌上擺著幾部電話和一堆檔案。梁老爺子坐在辦公桌後,看到梁子堯進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梁子堯坐下。
梁老爺子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清妍又升了。」
梁子堯愣了一下:「升了?」
梁老爺子點點頭:「大校。二十六歲的大校,全軍罕見。」
梁子堯的瞳孔微微收縮。
梁老爺子繼續道:「這次她在京市,動了離退休乾部。王興國、張德功那些人,都進去了。王興國判了十五年,張德功判了八年。都是跟她爺爺一輩的老英雄。」
梁子堯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梁老爺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這些天,好幾個老傢夥打電話到我這裡,想讓我勸勸清妍,讓她收手。還有些人打電話到冷長風那個老傢夥那裡,想讓他出麵。冷長風都拒絕了。」
他轉過身,看著梁子堯:
「我也拒絕了。」
梁子堯點點頭。
梁老爺子走回辦公桌前,看著孫子,目光複雜:
「子堯,清妍走的路,是越來越遠了。她現在已經不是咱們能操心的了。這次審查,應該會擴大到全國範圍。邊疆、西南、西北,所有邊遠地區的乾休所,她都要去。」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道:
「你把家裡守好,不要讓她分心。這是你作為丈夫,最大的責任。」
梁子堯站起身,鄭重道:「爺爺,我明白。」
走出辦公室,梁子堯站在走廊裡,看著外麵蒼茫的戈壁。
清妍要全國審查。清妍要去邊疆、西南、西北。清妍要麵對那些老領導、老英雄。
他忽然想起年少時,那個在大院裡安靜沉默的女孩。那時候,誰能想到她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無比慶幸,自己當年該出手時就出手。不然,現在的冷清妍,他根本夠不著。
同一時間,軍區另一間辦公室裡。
汪浩端著茶杯,翹著二郎腿,一臉感慨地看著楊師長:
「老楊,你說梁子堯這小子,命怎麼這麼好?」
楊師長正在看檔案,頭也不抬:「又怎麼了?」
汪浩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知道冷首長又升了嗎?大校!二十六歲的大校!我乾了十年,纔是個少校。他纔多大?他媳婦多大?」
楊師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想說什麼?」
汪浩嘿嘿一笑:「我就是感慨,梁子堯這小子,出手太快了。當年冷首長在婚宴被奚落的時候,他就把人娶回家了。那時候誰知道冷首長能有今天?現在你看看,冷首長這級別,這地位,這權力,梁子堯這輩子,躺著都夠了。」
楊師長放下檔案,嘆了口氣:
「你懂什麼?人家梁子堯看上的是冷清妍這個人,不是她的級別。再說了,冷清妍能有今天,那是她拿命換來的。西南那一仗,你不在現場,你不知道有多慘烈。」
汪浩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羨慕嫉妒恨。你說我怎麼就冇這個眼光呢?」
楊師長笑了:「你?你當年在哪兒?在邊防團啃窩頭呢,能有什麼眼光?」
汪浩被噎了一下,訕訕地喝了口茶。
過了一會兒,他又湊過來,壓低聲音:
「老楊,你說冷首長這次,又乾了什麼大事?我聽說京市那邊,好多老乾部被查了。王興國、張德功,那可都是響噹噹的人物啊。」
楊師長沉默了幾秒,然後道: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打聽的別打聽。」
汪浩點點頭,卻還是一臉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