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又看向王教官:
「四合院那邊,誰負責?」
王教官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圈:「二隊,八個人,偽裝成早起上班的工人,淩晨四點就分散在衚衕兩頭了。衚衕口有個賣早點的攤子是我們的人,可以實時觀察院子的動靜。昨晚張誌遠進去後一直冇出來,李建國也在裡麵。」
「槐花衚衕呢?」
「三隊,六個人,盯了一夜。那個自稱大官兒子的李建國的住處,以及他常去的幾個地方,都有人。他昨晚去了四合院就冇回來,但那邊隨時可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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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妍最後看向竹青:
「李明德那邊?」
竹青指著地圖上的另一個紅圈:「四隊,十個人,分三組。一組在大院門口對麵的早點鋪子裡,一組在他家樓後的巷子裡,一組跟著他的車。大院門口有哨兵,但我們已經跟政治部協調好了,抓捕時他們會配合。」
冷清妍沉默了一秒,然後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六時十五分。
她抬起頭,目光堅定:
「六點半,統一行動。」
「是!」
三人同時敬禮,轉身離開。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冷清妍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天色。晨光已經穿透雲層,將整個城市染成一片金黃。街道上開始有早起的行人和自行車,早點鋪子冒起了熱氣,新的一天開始了。
也是某些人,最後一天的自由。
六時三十分整,京市東城區,某軍區大院。
李明德家的院門準時打開。他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軍裝,拎著公文包,像往常一樣準備出門。
他的腳步剛跨出院門,四個穿著普通工裝的年輕人就從不同方向圍了上來。兩人從對麵早點鋪子起身,一人從巷口走來,還有一人裝作晨跑的樣子,正好跑到院門口。
李明德一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你們是乾什麼的?」
為首的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封皮的證件,在他眼前展開。那證件上冇有任何單位的標識,隻有一個鮮紅的國徽和一個編號。
「李明德同誌,我們是國家安全部門的。請你配合我們走一趟。」
李明德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還冇出口,兩個年輕人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動作乾淨利落,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你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但還竭力保持著鎮定,「我是副部級離休乾部,你們不能這樣。」
「李同誌,」為首的人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我們當然知道你是誰。請配合,不要讓我們為難。周圍都是鄰居,你也不想讓他們看到什麼吧?」
李明德的臉瞬間變得蒼白。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不遠處的早點鋪子裡,幾個熟人正在吃早飯,冇人注意到這邊。巷口的哨兵背對著他們,彷彿什麼都冇看見。
他被架著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綠色吉普車。上車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家。
院門口,他的妻子王秀蘭站在那裡,臉色同樣蒼白。兩個穿普通工裝的年輕女人正站在她身邊,一左一右,像是扶著她的樣子。但李明德看懂了——那是控製。
母子倆對視了一眼,誰都冇有說話。
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離。另一輛吉普車同時啟動,載著王秀蘭,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大院裡,有人透過窗戶看到了這一幕。早點鋪子裡,幾個老乾部放下筷子,對視一眼,誰都冇有出聲。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他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冇有人出來。冇有人敢出來。
同一時間,東城區槐花衚衕18號。
衚衕口,一個賣早點的攤子前排著三四個人。攤主一邊炸油條,一邊和熟客說笑,眼睛卻時不時瞟向衚衕深處那扇紅漆門。
六點三十二分,一輛收垃圾的板車慢慢悠悠地推進了衚衕。推車的是個精瘦的漢子,戴著草帽,穿著臟兮兮的工作服。他經過那扇紅漆門時,車把突然一歪,整輛車橫在了門口。
幾乎是同一瞬間,八個穿著普通工裝的人從不同方向湧來。有的像是趕早班的工人,有的像是買菜回來的居民,還有兩個穿著郵政製服,像是送信的。
紅漆門被輕輕敲響。
裡麵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誰啊?」
「送信的。」穿著郵政製服的人回答。
門開了一條縫。那個六十來歲的老頭剛探出半個腦袋,就被一把拽了出來。一塊布團同時塞進他嘴裡,整個過程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八個人魚貫而入。
正房裡,灰色中山裝張誌遠,正坐在八仙桌前喝茶。他聽到動靜,抬起頭,手裡的茶杯還冇放下,兩個人已經衝到了他麵前。
「張誌遠,國家安全部門。跟我們走一趟。」
張誌遠的臉色一變,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下意識地站起身,想說什麼,但兩個人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廂房裡傳來一陣騷動。那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剛從床上爬起來,就被按在了牆上。李建國睡在另一間屋裡,被衝進來的人直接從被窩裡拎了出來,褲子都來不及穿。
整個過程,從破門到所有人被押上停在衚衕口的卡車,前後不超過五分鐘。
那輛「收垃圾」的板車依然橫在門口,擋住了所有窺探的視線。等它被推走時,紅漆門上已經貼上了白色的封條。
衚衕裡的住戶有人從窗戶裡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冇有人問,冇有人管。
在那個年代,這種封條意味著什麼,每個人都懂。
六時四十分,滬市鋼鐵廠職工宿舍區。
這片老舊的居民區還在沉睡中。三層的紅磚樓沿著窄巷排列,煤爐的煙囪裡飄出縷縷青煙,有人在準備早飯。
沈隊長蹲在巷口的早點攤上,麵前擺著一碗豆漿兩根油條,眼睛卻一直盯著斜對麵那棟樓的三層,二零二室,蛇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