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0日上午,楊師長辦公室
汪浩端著茶杯,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楊師長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他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你小子,調回來第一天就去梁家蹭飯,能不能有點出息?」
汪浩嘿嘿一笑:「楊叔,您這話說的。我跟子堯什麼關係?生死之交!去他家吃飯怎麼了?」
楊師長搖搖頭,嘆了口氣。
汪浩湊過來,壓低聲音:「楊叔,我問您個事。」 ->.
「說。」
「冷首長到底是什麼人?怎麼那麼厲害?」
楊師長沉默了幾秒,緩緩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汪浩道:「我就是好奇。昨天那兩位煞神一來,我腿都軟了。您知道嗎,去年他們來肅清西北的時候,我可是親眼看見,軍區好幾個人被他們帶走,再也沒回來過。現在他們又來了,而且是專門來處理周曉琴她們的事。這說明什麼?說明冷首長,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厲害。」
楊師長放下手中的檔案,看著他:「你既然知道厲害,就別瞎打聽。」
汪浩不死心:「楊叔,您就告訴我一點唄。我保證不說出去。」
楊師長嘆了口氣,道:「行,我就告訴你一點。那個冷首長,你聽說過南海的雷霆-75演習嗎?」
汪浩點點頭:「聽說過。說是那次演習,把櫻花國的海底監聽站端了。」
「那你知道那次演習的總指揮是誰嗎?」
汪浩愣住了:「總指揮不是龍王嗎?」
楊師長搖搖頭:「明麵上是龍王,實際指揮的,是梁子堯的媳婦。」
汪浩倒吸一口涼氣。
楊師長繼續道:「還有西南邊境最近的戰事,你知道是誰指揮的嗎?」
汪浩的眼睛瞪得更大:「難道是?」
「對。還是她。」楊師長點頭,「鷹巢指揮所,前線總指揮,落款一個冷字。全軍區都收到了那份戰報。」
汪浩徹底驚呆了。
他想起那份戰報上的內容:擊斃敵軍三千七百餘人,俘虜兩千八百餘人,繳獲重炮三十六門、坦克十二輛。
「這也太厲害了。」他喃喃道。
楊師長嘆了口氣:「是啊。每知道一件事,心裡就被打擊一次。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們自己,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汪浩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楊叔,您說她的警衛員,就是昨天那兩位煞神?」
楊師長點頭:「對。那兩位,一個叫灰隼,一個叫王教官,都是她直屬特戰部隊的指揮官。能給她當警衛員的,能是普通人嗎?」
汪浩倒吸一口涼氣:「直屬特戰部隊,她還有自己的特戰部隊?」
楊師長看了他一眼:「你以為呢?」
汪浩靠在椅背上,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突然想起一年前,梁子堯結婚歸隊時,跟他們幾個老戰友喝酒時說的一句話:
「假如家裡要有一個人犧牲,那可能就是我。」
當時他還納悶,誰能讓梁子堯讓位?梁子堯是誰?全軍區最年輕的團長,前途無量。誰能讓他說出「犧牲」這種話?
現在他明白了。
能讓梁子堯讓位的,隻有比他更厲害的人。
而那個人,就是他媳婦。
5月20日下午,七號基地
冷清妍站在覈心準備室裡,最後一遍檢查所有資料和檔案。
三天了,她把所有難題都處理完了,把所有工作都安排好了。接下來,她要去京市,處理更重要的事。
「陳工。」
陳宇華走過來:「冷工,有什麼指示?」
冷清妍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這裡就交給你了。所有工作按計劃推進,遇到難題先記錄下來,等我回來處理。」
陳宇華鄭重地點頭:「冷工放心,我一定把工作做好。」
冷清妍點點頭,又看向趙誌遠:「趙工,你那邊的熱力學計算,一定要謹慎。那個假設前提,不能出任何差錯。」
趙誌遠道:「明白。」
冷清妍環顧四周,看著這三十六位專家,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些人,都是國家的精英,都是「新曙光」的基石。他們放棄了自己的前途,放棄了與家人團聚的機會,來到這裡,跟著她做一件可能永遠不會有結果的事。
她不能讓他們失望。
「同誌們,」她緩緩開口,「我要去京市一段時間。這裡就拜託大家了。新曙光的路還很長,但我們已經在正確的方向上。隻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我們會成功的。」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冷清妍擺擺手,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等我回來。」
5月20日傍晚,梁家小院
冷清妍站在院門外,久久沒有動。
一年了。
整整一年了。
她無數次在夢中回到這裡,看到這個小院,看到院裡的棗樹,看到那個總是坐在窗邊的身影。
現在,她終於回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院子裡,方姨正坐在窗邊,看到她進來,整個人愣住了。
「首……首長?」
冷清妍點點頭,輕聲道:「方姨,我回來了。」
方姨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站起身,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時,堂屋的門開了。
黎奶奶站在門口,懷裡抱著兩個孩子。她看到冷清妍,整個人也愣住了。
「妍妍。」
冷清妍走過去,看著奶奶懷裡的兩個孩子。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是她一年沒見過麵的孩子。
大寶星宇好奇地看著她,小手伸出來,想抓她的臉。二寶星辰安靜地看著她,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的影子。
冷清妍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兩個孩子的臉。
「星宇,星辰,」她的聲音顫抖著,「媽媽……媽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