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琴懶洋洋地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燙著捲髮,穿著時髦的列寧裝,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表姐!」
周曉琴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來了:「小梅?你怎麼來了?」
來人是周曉琴的表妹,叫陳小梅,在省城工作,已經好幾年冇見了。
陳小梅笑著進門,手裡提著大包小包:「我調到省城工作了,離你們近了,當然要來看看錶姐。」
周曉琴連忙招呼她坐下,倒茶拿點心。
陳小梅環顧四周,嘖嘖道:「表姐,你這房子不錯啊。姐夫是副司令,待遇就是好。」
周曉琴苦笑:「好什麼好,都快被掃地出門了。」
陳小梅驚訝道:「怎麼了?」
周曉琴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把這些天的事說了出來。從傳閒話被處理,到高甜甜被警告,到高遠被威脅,一五一十。
陳小梅聽完,臉上露出同情的表情:「表姐,你這也太冤了。不就是說了幾句話嗎?至於這麼整你?」
「可不是嘛。」周曉琴找到了知音,眼圈都紅了,「那梁家的媳婦,到底什麼來頭?這麼厲害?」
陳小梅壓低聲音:「表姐,我聽說,那梁家的媳婦,可不是一般人。」
周曉琴眼睛一亮:「你知道?」
「我在省城,訊息比你靈通。」陳小梅湊近些,「聽說啊,她在西南邊境當大官,手底下管著幾千人。這次邊境打仗,就是她指揮的。」
周曉琴倒吸一口涼氣:「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陳小梅神秘兮兮地說,「我還聽說,她親自帶人去殺敵人,殺了好幾十個。」
周曉琴的臉白了。
她想起自己說的那些閒話,什麼「在外麵有人了」,什麼「不想回來了」。如果那個女人真的這麼厲害,那她知道這些閒話後,會怎麼對付自己?
陳小梅看著她的表情,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表姐,你別怕。」她安慰道,「她在西南那麼遠,管不到這邊。再說,你也冇做什麼大不了的事。」
周曉琴點點頭,但心裡還是七上八下。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陳小梅起身告辭。臨走時,她拉著周曉琴的手說:「表姐,以後咱們多走動。有什麼事,可以找我幫忙。」
周曉琴感動得連連點頭。
但她冇注意到,陳小梅出門後,在巷子口停留了幾秒,仔細觀察著梁家小院的方向。
4月10日傍晚,梁家小院
方姨正在窗邊縫補衣服,目光習慣性地掃過院牆外的每個角落。
突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巷子口,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燙著捲髮,穿著時髦的列寧裝。那女人似乎在打量什麼,目光不時飄向梁家小院的方向。
方姨放下手裡的活計,若無其事地走到院子裡,假裝收衣服。她的眼角餘光一直盯著那個女人。
那女人站了大約兩分鐘,轉身離開了。
方姨回到屋裡,對黎奶奶說:「黎嬸,巷子口有個陌生女人,觀察咱們家好一會兒。」
黎奶奶皺眉:「長什麼樣?」
方姨描述了一遍。
黎奶奶想了想:「可能是誰家的親戚吧。最近過年,來探親的人多。」
方姨點點頭,但心裡的警惕冇有放下。
入夜後,她把這件事詳細記錄下來。這是燭龍小組的要求:任何可疑情況,都必須上報。
4月11日,燭龍小組駐地
陳隊長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方姨傳來的報告。
陌生女人,燙髮,列寧裝,在巷子口停留兩分鐘,觀察梁家方向。
他拿起另一份報告,是昨天軍區保衛部傳來的:周曉琴的表妹陳小梅,昨日抵達家屬院,探訪周曉琴。
陳小梅,省城工作,已婚,無子女。檔案顯示,她在省城一家國企當會計,表現普通。
但陳隊長注意到一個細節:陳小梅的丈夫,是三年前從A國回來的華僑。
華僑。
這個身份,在這個特殊年代,本身就值得警惕。
「小張。」他按下桌上的通話器。
「到!」
「去查一下陳小梅的丈夫,叫李建華。查他的回國時間、回國後的活動軌跡、社會關係。越詳細越好。」
「明白!」
三天後,調查報告擺在了陳隊長桌上。
李建華,三年前從A國回國,自稱是愛國華僑,回國參加建設。但調查發現,他在A國期間,曾與當地軍方人員有過接觸。回國後,他活動頻繁,結交了不少人,但都是普通交往,冇有發現異常。
不過,有一個細節引起了陳隊長的注意:李建華在A國期間,曾在一家名叫「藍湖諮詢」的公司工作過。
藍湖諮詢。
這個名字,他在冷清妍發回的情報裡見過,那是影子組織在歐洲的聯絡點。
陳隊長的眼神銳利起來。
「小張,通知所有人,一級警戒。另外,給我接通西南邊境的加密線路。」
4月12日,西南邊境鷹巢指揮所
冷清妍正在處理戰後事宜,竹青匆匆走進來。
「首長,燭龍急電。」
冷清妍接過電文,快速瀏覽。
陳隊長的報告很詳細:陳小梅突然到訪,其丈夫李建華有A國背景,曾在藍湖諮詢工作。陳小梅在梁家附近停留觀察,形跡可疑。
冷清妍看完,眼神冷了下來。
A國輸了戰爭,現在開始玩陰的了。
「竹青。」
「在!」
「給燭龍回電:密切監控陳小梅夫婦,但不要打草驚蛇。另,通知梁子堯和方同誌,讓他們提高警惕。告訴陳隊長,如果發現他們有威脅梁家安全的舉動,可以先斬後奏。」
「明白!」
竹青去發報後,冷清妍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西北的方向。
A國輸了正麵戰場,現在想從她的家人下手。這是狗急跳牆,也是她最擔心的。
但她早有準備。
燭龍小組的十二名成員,二十四小時守護梁家。方姨是前特戰隊員,梁子堯本身也是特戰指揮官,警覺性極高。
想動她的家人,冇那麼容易。
4月13日,西北軍區師部
梁子堯正在開會,警衛員進來低聲說了幾句。
他臉色不變,對主持會議的楊師長說:「師長,家裡有點事,我請個假。」
楊師長點點頭:「去吧。」
梁子堯走出會議室,快步回到辦公室。
陳隊長已經在那裡等他了。
「梁副師長。」陳隊長敬了個禮,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