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楊嬸帶著小孫子來了。她進屋後,先把孩子放在炕上和兩個小傢夥玩,然後把黎奶奶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黎嬸,我聽說有人在打子堯的主意。」
黎奶奶心裡早就有了預感,但聽楊嬸親口說出來,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你也聽說了?」
「何止聽說。」楊嬸皺眉,聲音壓得更低,「高家那個周曉琴,到處打聽梁家的事。昨天下午,她專門來我家串門,提著一籃子雞蛋,說是拜晚年。我還納悶呢,平時跟她也冇什麼來往,怎麼突然這麼熱絡?」
黎奶奶冇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楊嬸繼續道:「坐下冇一會兒,就開始打聽子堯媳婦的事。問什麼時候回來的,問什麼時候走的,問這大半年有冇有回來過。我說我不知道,人家的工作不方便打聽。她就撇嘴,說都是軍屬,有什麼不方便打聽的。然後又問,子堯媳婦是不是真的像傳說的那樣?」
「那樣什麼?」黎奶奶的聲音沉了下來。
楊嬸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說她是不是在外麵有人了,所以不敢回來。」
黎奶奶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造謠。」
「我知道是造謠。」楊嬸連忙說,「我當時就懟回去了,我說你這是聽誰說的?這種話也能亂說?她訕訕地笑,說我也是聽別人說的,隨便問問。可她那表情,哪是隨便問問的樣子?」
「都會什麼?」
楊嬸艱難地說出口:「都會……都會找相好的。說長期分居,感情肯定出問題。說什麼男人嘛,身邊冇人照顧,時間長了自己也會動心思。」
黎奶奶冷笑一聲:「她自己就是趁原配生病時上位,當然看誰都跟她一樣。」
楊嬸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外人不知道啊。而且她女兒高甜甜,最近可活躍了,到處打聽子堯的事,還專門去師部附近轉悠。」
黎奶奶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先看看再說。子堯不是那種人,清妍也不是。至於那些閒話,隨她們說去。清妍說過,有時候閒話反而是掩護。」
楊嬸點點頭,又搖搖頭:「可這心裡,就是堵得慌。」
大年初五,2月26日,西南邊境
A**隊的新動向傳來了。
偵察報告顯示,他們在距離邊境線約十公裡處,新建了一個臨時指揮部。同時,一支約五百人的增援部隊正在向虎牙嶺方向移動,配備有重型火炮和坦克。
更關鍵的是,偵察分隊發現了新的西方顧問。不是黑水國際的人,而是穿著A**裝、但明顯是白人的麵孔。
「這是美軍現役顧問。」冷清妍看著報告,眼神銳利,「黑水國際的失敗,把背後的主子逼出來了。」
「首長,要不要再炮擊一次?」竹青問。
「不。」冷清妍搖頭,「這次不一樣。如果美軍現役顧問直接參與,那就意味著衝突可能升級為國際事件。我們不能給他們藉口。」
她走到地圖前,手指在虎牙嶺和鷹喙嶺之間劃過。
「通知部隊,改變戰術。從明處轉到暗處。所有前沿陣地,白天減少活動,晚上增加潛伏哨。炮兵部隊分散部署,不要集中在幾個固定陣地。」
「這是示弱?」竹青有些不解。
「不是示弱,是誘敵。」冷清妍冷笑,「他們以為我們怕了,就會放鬆警惕,就會冒進。等他們進入我們預設的伏擊圈,再一口吃掉。」
「明白!」
大年初五下午,西北軍區師部
梁子堯正在組織作訓會議,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一名參謀,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文工團演出服的年輕姑娘。那姑娘燙著時髦的捲髮,臉上塗著淡淡的脂粉,一進門就朝梁子堯甜甜地笑。
「梁副師長,這是文工團的高甜甜同誌。」參謀介紹道,「她們團明天要來我們師部慰問演出,高同誌提前來對接一下場地和流程。」
梁子堯點點頭,客氣道:「辛苦了。具體事宜找後勤處的王乾事,他會安排。」
「梁副師長不親自過問一下嗎?」高甜甜歪著頭,笑盈盈地問,「這可是春節慰問演出,很重要呢。」
梁子堯微微皺眉,但隨即恢復平靜:「作戰口不負責這些。後勤處的同誌會安排好。」
「那演出的時候,梁副師長會來看嗎?」高甜甜繼續追問。
梁子堯淡淡道:「如果有空,會去。」
「太好了!」高甜甜拍手笑道,「那梁副師長一定要來哦。我們團準備了好多精彩節目,我還特意準備了一支獨舞,專門獻給邊防戰士的。」
說完,她朝梁子堯拋了個媚眼,轉身跟著參謀走了。
梁子堯站在那裡,眉頭緊鎖。
這個高甜甜,不對勁。
晚上回到家,他把這件事告訴了黎奶奶。
黎奶奶聽完,嘆了口氣:「子堯,你得小心。那個高甜甜,怕是衝你來的。」
「我知道。」梁子堯道,「但她越這樣,我越不會搭理。」
「不隻是搭理不搭理的問題。」黎奶奶搖頭,「她媽周曉琴,這兩天到處說清妍的閒話。說什麼長期分居感情肯定出問題,說什麼清妍在外麵可能有相好的。這些閒話,雖然冇人明著傳到咱們耳朵裡,但暗地裡傳開了,對清妍的名聲不好。」
梁子堯的臉色沉了下來:「太過分了。」
「是過分。」黎奶奶道,「但咱們不能跟她一般見識。你越解釋,她越來勁。最好的辦法,是不理她,讓她自己冇趣。」
梁子堯點點頭:「我明白。」
他走到炕邊,看著正在玩耍的兩個孩子。大寶星宇抓著他的手指往嘴裡塞,二寶星辰安靜地看著哥哥鬨騰。
「星宇,星辰,」他在心裡說,「你們媽媽在外麵拚命,家裡卻有這樣的人在編排她。等你們長大了,一定要記住,你們的媽媽,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