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源離開後,指揮所再次安靜下來。冷清妍走到通訊台前,拿起直通西北軍區的保密電話。
線路接通需要時間,她握著聽筒,目光落在牆上的日曆上。
2月16日。距離除夕還有九天。
聽筒裡傳來接通的提示音,接著是接線員清晰的嗓音:「您好,這裡是西北軍區總機,請指示。」
「接梁子堯團長。」
「同誌,您說的是梁副師長吧?」接線員很自然地糾正,「梁子堯同誌的命令上週已經下達了,現在是副師長職務,分管作訓。」
冷清妍微微一頓,隨即反應過來:「對,梁副師長。」
短暫的沉默後,梁子堯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關切:「清妍?這麼晚還冇休息?」
「邊境有情況。」冷清妍冇有寒暄,「春節所有慶祝活動都取消了,我這邊的任務估計會延期。你跟奶奶她們說一聲,今年春節我回不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梁子堯的聲音變得嚴肅:「需要我做什麼?」
「把家裡看好。」冷清妍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特別是孩子們。」
「明白。」梁子堯頓了頓,「你自己在外麵小心。」
「知道。」冷清妍應道,「你也要注意。影子組織雖然蟄伏了,但主犯還在,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放心,西北固若金湯。」
通話很短,兩人都冇有多說。在這種敏感時刻,通話時間越長,暴露的風險就越大,也越容易被監聽分析。
放下聽筒,冷清妍重新站到地圖前。虎牙嶺的紅圈在昏黃燈光下格外刺眼。
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同一時間,西北軍區。
梁子堯放下電話,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家屬區的燈火大多已經熄滅,隻有零星的幾盞還亮著。
他剛剛掛斷的電話,是加密線路,但內容依然簡短剋製。冷清妍從不會在電話裡說具體任務內容,更不會提任何可能暴露身份或位置的資訊。這是高級情報人員最基本的素養,保護自己,也保護家人。
但梁子堯聽出了她聲音裡那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疲憊。他知道,前線的情況一定很嚴峻,否則她不會專門打這個電話。
「副師長,司令部的會議通知。」警衛員在門外報告。
「知道了。」
梁子堯整理好軍裝,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燈火通明,幾名參謀匆匆走過,臉上都帶著凝重的表情。顯然,那份來自「鷹巢指揮所」的緊急通知,已經傳達到了。
司令部會議室裡,坐滿了人。西北軍區的領導們幾乎都到齊了,坐在最前麵的是梁老爺子,西北軍區司令員,梁子堯的爺爺。
楊師長坐在梁老爺子左手邊,正低頭看著手裡那份檔案,眉頭緊鎖。
梁子堯找位置坐下,立刻有參謀遞給他一份檔案。他翻開,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冷」字。
字跡清秀卻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梁子堯的心猛地一沉,這個簽名方式,這個位置落款,意味著這份通知是她以「鷹巢指揮所」負責人的身份簽發的。
能在這個位置簽發全軍區通告的人。
梁子堯握緊了檔案,指節微微發白。他一直知道妻子的身份特殊,知道她在執行重要任務,但以這種形式,以這種級別直接向全軍區發文。
這已經超出了他之前的想像。
「人都到齊了。」梁老爺子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會議室的寂靜,「檔案大家都看了。鷹巢指揮所發來的緊急通知,西南邊境局勢突變,A國在虎牙嶺方向大規模集結,有西方軍事顧問介入。春節期間,所有部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老爺子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我們西北雖然不直接麵對A國,但邊境線長,情況複雜,也不能掉以輕心。特別是?」他的目光在梁子堯身上停留了一瞬,「最近有情報顯示,可能有境外勢力試圖在西北製造事端,配合西南方向的行動。」
會議室裡響起低聲議論。
「安靜。」梁老爺子敲了敲桌子,「具體部署,作戰部已經有了方案。楊師長,你來說。」
楊師長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根據鷹巢指揮所的要求和軍區黨委的決定,從今天起,西北軍區所有邊防部隊進入一級戰備。春節期間,巡邏頻率加倍,重點地段二十四小時監控。另外,各部隊要加強對可疑人員的排查,特別是近期進入邊境地區的外來人員。」
梁子堯聽著部署,目光卻不時落在那份檔案上。那個「冷」字像是一根針,紮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她此刻一定在西南邊境的某個指揮所裡,麵對著地圖,麵對著敵人,麵對著壓力。而他能做的,隻有在西北守好這個家,守好這條防線。
會議進行了兩個小時,部署了詳細的應對方案。散會後,梁老爺子叫住了梁子堯。
「子堯,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離開後,老爺子走到窗前,背對著梁子堯:「那份通知,你看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看了。」梁子堯的聲音很平靜。
「那個簽名?」老爺子轉過身,目光銳利,「你認出來了?」
梁子堯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老爺子嘆了口氣,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擔心。但既然她選擇了這條路,我們就得相信她,支援她。她在前麵頂著,我們在後麵就得把家守好,不能讓她分心。」
「我明白。」梁子堯抬起頭,「爺爺,西北這邊,您放心。有我在,亂不了。」
「好。」老爺子點點頭,「你父親在海島也知道了情況,剛纔還打電話來問。我跟他說了,家裡有我,有你,讓他安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