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1月23日,淩晨1點,京市情報中心地下三層。
冷清妍坐在橢圓形的指揮台前,麵前並排擺放著七台不同型號的加密電台。每一台都連線著一條特殊的境外情報渠道,天線延伸向世界的不同角落。
竹青站在她側後方,手裡拿著記錄本和鉛筆,準備隨時記錄重要資訊。指揮室裡隻有裝置執行的嗡嗡聲和偶爾的電波乾擾聲。
「首長,您已經連續工作三十多個小時了。」竹青低聲說,「去休息室躺一會兒吧,這裡有我看著。有訊息我立刻叫您。」
冷清妍揉了揉太陽穴,眼睛盯著電台的指示燈:「不行。清影行動今晚執行,我必須在這裡等刀刃的訊息。而且借刀殺人計劃的反饋,也該陸續來了。」
話音剛落,第三號電台,標記著櫻花的綠燈閃爍起來。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竹青立刻戴上耳機,調整頻率,開始接收。幾分鐘後,她抬起頭,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首長!櫻花方麵反饋!山本一郎的材料已經在櫻花各大報紙刊登!《朝日新聞》頭版標題是財閥的黑暗麵:山本一郎與國際恐怖組織勾結!《每日新聞》跟進報導,標題愛國商人的雙重麵孔!」
她快速翻看著剛剛抄錄的電文:「櫻花警方已經宣佈對山本一郎及其公司展開調查,東京地方檢察廳表示將徹查此案。山本集團的股價在訊息曝光後一小時內暴跌40%,交易所緊急停牌!」
「好。」冷清妍點頭,神色平靜,「繼續監視。山本一郎不會坐以待斃,他一定會反擊。注意他可能採取的手段,賄賂政客、威脅媒體、銷毀證據。」
「明白!」
又過了半小時,第五號電台。雅加達指示燈亮起。
竹青再次戴上耳機,這次記錄的時間更長一些。摘下耳機時,她的表情有些複雜:「首長,印尼方麵有訊息了。華人商會已經把材料翻譯成印尼文,印刷了五千份小冊子,在雅加達、泗水、棉蘭等大城市秘密散發。」
「效果如何?」
「在華人社羣引起巨大反響。」竹青說,「多個華人團體聯合發表宣告,要求政府重新調查1965年事件,追究蘇哈托·納蘇蒂安的戰爭罪行。一些印尼本土的人權組織和學生團體也開始發聲支援。」
「蘇哈托本人有什麼反應?」
「還沒有公開回應。但根據我們在印尼的暗樁報告,蘇哈托已經命令軍方進入高度戒備狀態,並開始清洗軍隊中可能對他不滿的軍官。雅加達街頭增加了軍警巡邏,氣氛緊張。」
冷清妍冷笑:「看來他慌了。狗急會跳牆,通知我們在印尼的同誌,加強隱蔽,注意安全。蘇哈托很可能進行報復性抓捕。」
「是!」
淩晨3點,第二號電台紐約指示燈閃爍。
這次的訊息讓竹青幾乎跳起來:「首長!聯合國方麵!禁毒署已經召開緊急閉門會議,決定成立影子組織特別行動組,協調各國打擊該組織的毒品網路!秘書長辦公室發表宣告,稱這是國際社會聯合打擊跨國犯罪的重要一步!」
幾乎是同時,第四號電台巴黎也傳來訊息。
「國際刑警組織已經將影子組織列為全球頭號犯罪威脅,向所有189個成員國發出紅色通緝預警!」竹青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法國、英國、德國等歐洲國家警方宣佈成立聯合調查組!」
冷清妍的嘴角微微上揚。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美國的反應呢?」她問最關鍵的問題。
竹青調整到第六號電台華盛頓的頻率。幾分鐘後,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CIA那邊還沒有公開宣告,但我們通過其他渠道得知,他們已經啟動了最高階別的調查程式。而且特別關注了那份指向克格勃的材料。」
「魚兒上鉤了。」冷清妍輕聲說,「美蘇互相猜忌,就能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和空間。」
「南島方麵呢?」
「南島的愛國人士已經把材料交給了幾家反對派媒體。」竹青翻看記錄,「雖然南島當局進行了新聞管製,查封了幾家報社,但訊息已經在島內流傳。鄭國棟的中華文化復興會辦公室昨天遭到民眾抗議,有人扔雞蛋和油漆。鄭國棟本人已經多日沒有公開露麵。」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五老會中的三個,「貳」陳世豪和「伍」林婉如已被捕,「肆」蘇哈托即將麵臨刀刃的打擊,「壹」鄭國棟和「叄」山本一郎陷入重大危機。
現在就等刀刃的訊息了。
冷清妍看了看牆上的鐘:淩晨3點20分。按計劃,刀刃帶領的龍潛特戰隊應該在淩晨2點整發起攻擊,現在戰鬥應該已經結束了。
但第一號電台緬北的指示燈一直沉默著。
沉默,有時比槍聲更讓人心慌。
指揮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竹青不時看向那台沉默的電台,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首長,要不要主動聯絡一下?」她終於忍不住問。
「再等等。」冷清妍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刀刃知道規矩,任務完成後會第一時間報告。如果現在還沒訊息,可能是遇到了意外,也可能是無線電靜默。」
她走到巨幅地圖前,看著緬北的位置。那裡是著名的金三角邊緣地帶,山高林密,河流縱橫,地形複雜到連當地人都可能迷路。無線電訊號在這樣的環境中,經常受到地形和氣候的乾擾。
但理智的分析無法完全消除內心的擔憂。三十個最精銳的戰士,跨境執行危險任務,深入敵營。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冷清妍想起了那些戰士的麵孔,刀刃堅毅的眼神,年輕隊員們的笑容,他們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淩晨4點,緬北電台依然沉默。
淩晨4點30分,竹青開始頻繁看錶,呼吸變得急促。
淩晨5點,窗外天空開始泛白,第一縷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照進指揮室。
還是沒有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