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1月10日,下午3點,九龍城寨老周茶餐廳。
茶餐廳在城寨主街的拐角處,門麵不大,但生意很好。這個時間,下午茶剛開,店裡坐滿了人:碼頭的工人、街邊的小販、無所事事的古惑仔,還有幾個戴著金鍊子的大佬。
冷清妍坐在最裡麵的一張桌子,麵前放著一杯奶茶和一個菠蘿包。她換了一身更普通的衣服,花襯衫、牛仔褲、帆布鞋,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女工。
灰隼和王教官先後走進茶餐廳。灰隼穿著電工的工裝,背著工具包;王教官則是一身藥材商的打扮,手裡拎著個布袋子。
兩人看到冷清妍,沒有直接過來,而是各自找了位置坐下,點了東西。這是安全程式,先觀察周圍環境,確認沒有尾巴,再匯合。
十分鐘後,灰隼起身去洗手間。經過冷清妍的桌子時,他低聲說:「安全。」
又過了五分鐘,王教官也起身,走到冷清妍對麵坐下。
「首長。」他低聲說。
「情況如何?」冷清妍問。 追書神器,.超好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我住的地方安全。」王教官說,「我扮成賣藥材的,已經和城寨裡幾個蛇頭搭上線。他們說,最近香江警方查偷渡查得很嚴,很多內地偷渡者都被抓了。」
「正常。」冷清妍說,「我們要小心點。灰隼那邊呢?」
「灰隼在城寨東邊租了個鋪位,修理電器。」王教官說,「他已經和幾個黑幫的小頭目混熟了,打聽到一些訊息。說陳世豪和香江三大黑幫之一14K有關係,很多走私生意都是通過14K做的。」
冷清妍點頭。在香江,黑幫和商人勾結是常態。陳世豪作為影子組織的高層,利用黑幫做掩護,合情合理。
「我們需要接近陳世豪或者林婉如。」她說,「直接抓捕不可能,香江不是我們的地盤。但可以製造機會,引他們去一個我們可以控製的地方。」
「比如?」王教官問。
「濠江。」冷清妍說,「濠江賭場是洗錢的好地方,影子組織一定在那裡有活動。如果我們放出訊息,說有內地的大圈幫想和他們合作,洗一筆大錢,他們可能會上鉤。」
「風險很大。」王教官皺眉,「濠江雖然離香江近,但也是葡萄牙殖民地,我們在那裡的力量有限。」
「所以需要精密計劃。」冷清妍說,「首先,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我扮成內地某個『大圈幫』的女頭目,你和灰隼扮成我的手下。我們要放出訊息,說我們在內地搞到一批文物,想通過濠江洗出去。」
「文物?」王教官眼睛一亮,「這個理由好。影子組織一直在走私文物,他們一定會感興趣。」
「是。」冷清妍說,「但要做到逼真,我們需要真正的文物做誘餌。」
「文物從哪裡來?」
冷清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推給王教官。照片上是一個青銅鼎,樣式古樸,上麵有銘文。
「這個是西周時期的青銅鼎,真品在國家博物館。但濠江有個古董商,專門做高仿,模擬度很高,一般專家都看不出來。」她說,「我們買一件仿品,作為誘餌。」
「錢呢?」
「老周會提供。」冷清妍說,「香江地下組織有經費。而且,如果計劃成功,錢會翻倍賺回來。」
王教官沉思片刻,點頭:「可以一試。但陳世豪和林婉如都很謹慎,怎麼樣確保他們會上鉤?」
「我們需要內應。」冷清妍說,「老周說,陳世豪身邊有個司機,是他的遠房親戚,但好賭,欠了好多高利貸。我們可以從這個人入手。」
「具體怎麼做?」
「灰隼擅長這種事。」冷清妍看了看錶,「他應該快到了。」
正說著,灰隼走了過來,在王教官身邊坐下。
「沒問題。」他說,「周圍沒眼線。」
「好。」冷清妍將計劃簡單說了一遍,「灰隼,你負責接觸陳世豪的司機。老周會提供資訊,說那個司機叫阿強,整天在九龍城寨的地下賭場賭錢,欠了香江另一黑幫和勝和十幾萬。」
「要我怎麼做?」灰隼問。
「扮成放高利貸的。」冷清妍說,「追他債,逼到他走投無路。然後,偶然透露有個發財的機會,需要他幫個小忙。」
「明白。」灰隼點頭,「這種人我見得多,容易搞定。」
「王教官,你負責去濠江,找那個古董商,買仿品。」冷清妍繼續說,「要快,要低調。買完之後,立刻回香江。」
「好。」
「我負責聯絡濠江那邊的接應。」冷清妍說,「老周有個親戚在濠江開當鋪,可以幫到我們。另外,我需要準備一個新的身份,大圈幫女頭目的身份要做得逼真。」
三人又討論了一些細節,然後分頭離開。
冷清妍最後一個走。她喝完最後一口奶茶,放下錢,走出茶餐廳。
街道上依然嘈雜。幾個古惑仔蹲在路邊抽菸,看到冷清妍,吹了聲口哨。
「妹妹,一個人啊?哥哥陪你玩玩?」
冷清妍沒理他們,低頭快步走過。她現在不能惹事,要儘量低調。
回到老周的住處,她開始準備新身份的資料。名字:林雪,25歲,廣東潮汕人,父親是特殊年代被迫害致死的資本家,她偷渡到香江,加入大圈幫,因為心狠手辣,很快混成了小頭目。
這個身份有真實背景支撐,經得起查。潮汕人在香江很多,互相之間聯絡緊密,但也很排外,外人很難查清底細。
她還需要一些戰績:比如,在內地殺過公安,到了香江後又做過幾單大案。這些戰績要半真半假,讓人查得到,但又查不全。
老周幫她偽造了相關記錄:幾張模糊的警方通緝令影印件,幾篇香江小報的報導,還有幾個證人的口供。
「這些材料,足夠應付一般的調查。」老周說,「但如果是陳世豪那樣的老狐狸,可能會查得更深。」
「所以我們要快。」冷清妍說,「在他查清楚之前,就要引他上鉤。」
晚上,灰隼帶來了好訊息。
「搞定了。」他說,「阿強欠了二十萬賭債,和勝和的人說,三天之內不還錢,就砍他一隻手。我偶然遇到他,說可以幫他還債,但他要幫我做件事。」
「他怎麼說?」
「開始不肯,說陳世豪很嚴,如果知道他出賣訊息,會殺了他。」灰隼說,「但我說,隻是想和陳世豪做單生意,不是要害他。而且,事成之後,除了幫他還債,再多給五萬塊錢讓他跑路。」
「他答應了?」
「答應了。」灰隼點頭,「但他要現金,而且要確保他安全離開香江。」
「可以。」冷清妍說,「什麼時候可以安排見麵?」
「阿強說,陳世豪每個星期二和四會去陸羽茶室喝早茶。他可以安排,說有個內地的大圈幫想和他談生意,關於文物走私的。」灰隼說,「時間定在明天,星期二,早上9點。」
明天?太快了,但也是好事,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好。」冷清妍說,「通知王教官,明天之前要回來。我們需要準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