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京市外交部。
這是一次特殊的外交照會,受邀前來的隻有各國駐華使節和少數幾家外國通訊社的記者。
會場設在外交部的一間會議室裡。沒有閃光燈,沒有攝像機,隻有幾台笨重的錄音機放在桌上。牆壁上掛著世界地圖和國家地圖,窗簾是深綠色的絨布,桌椅是實木的,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下午三點整,會議室的門開啟。
走進來三個人:外交部副部長,海軍司令部參謀長,以及,一位穿著軍裝、肩扛少將軍銜的軍人。他沒有佩戴姓名牌,麵容剛毅,眼神銳利。
北境聯盟大使、星條國代辦、高盧大使、約翰牛大使、櫻花國大使……以及路透社、法新社、美聯社的駐京記者。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氣氛凝重。。
外交部副部長走到講台前,那隻是一個簡單的木質講台,上麵放著一個麥克風。
「各位使節,各位記者朋友。」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會議室,「今天,我代表國家外交部,向各位通報一起發生在我國南海海域的重大事件。」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在近日舉行的雷霆-75海洋防衛聯合演習期間,我人民海軍在執行正常訓練任務時,發現並攔截了一艘非法入侵我國管轄海域的不明國籍潛艇。」
副部長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在櫻花國大使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秒。
「在隨後的調查中,我們發現了一個更加嚴重的事實:在我國南海海底,存在著一個非法的、秘密建設的海底監聽設施。」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兩名工作人員抬著一個展板走進來,放在講台旁邊。展板上貼著幾張放大的黑白照片:海底金屬結構的全景、破口處的特寫、扭曲的裝置內部。
「這是我們從海底拍攝的照片。」副部長指著照片,「這個設施代號龍宮,裝備了先進的水聲監聽陣列,能夠監控方圓兩百海裡內的所有艦船活動。更嚴重的是?」
他走到另一塊展板前,上麵貼著幾張檔案照片和化驗報告。
「這個設施使用核電池作為動力源。在設施自毀過程中,發生了放射性物質泄漏。」
會議室裡的騷動更大了。櫻花國大使的臉色開始發白。
「經過調查,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證明這個設施的建設、運營與櫻花國有關。」副部長的聲音變得嚴厲,「涉及單位包括內閣情報調查室、三友商事、以及所謂的深海技術株式會社。」
他轉向第三塊展板。這塊展板上隻有一張照片,就是那張從微型潛艇裡找到的日誌殘頁。照片放得很大,上麵的字跡清晰可辨。
「這是我們在現場查獲的日誌記錄。1975年7月15日,該設施協助海神號醫療船進行所謂生物樣本轉運。接收方是生命線基金會。」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海神基金會涉嫌參與跨國器官販賣活動。而櫻花國的情報機關,不僅知情,而且提供了協助。」
會議室徹底炸開了鍋。
記者們開始瘋狂記錄,外交官們交頭接耳。櫻花國大使猛地站起來:「這是汙衊!這是?」
「大使先生。」海軍參謀長站起來,聲音沉穩有力,「我們擁有完整的證據鏈:設施殘骸、核燃料樣本、被俘人員供述、以及這份日誌原件。如果您需要,我們可以提供影印件。」
那位一直沒有說話的少將這時緩緩站起身。他沒有走向講台,隻是站在自己的座位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
當他的目光落在櫻花國大使身上時,大使下意識地避開了對視。
「我是軍人。」少將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頭,「我的職責是保衛國家的每一寸領土,每一片海疆。任何危害我國安全的行為,無論來自哪裡,無論多麼隱蔽,都將被我們發現,都將受到堅決的回擊。」
他說完,便坐下了。再沒有說第二句話。
但那句話,連同他肩上的將星、眼中的堅定,深深印在了每個人的腦海裡。
照會持續了一個小時。外交部副部長宣讀了正式的外交照會文字,要求櫻花國政府立即澄清事實、承擔責任、賠償損失,並採取措施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結束時,記者們想要提問,但工作人員禮貌地表示「今天隻做情況通報,不接受提問」。
但訊息已經傳出去了。
第二天,世界各大報紙的頭版出現了相似的報導。
《東方在南海發現間諜站,指控櫻花國》(紐約時報,1975年9月26日)
《海底核裝置?南海爭端升級》(衛報,1975年9月26日)
《櫻花國被指參與器官販賣》(路透社,1975年9月26日)
報導的細節各不相同,有的著重於「核裝置」,有的關注「器官販賣」,有的分析地緣政治影響。但所有報導都承認一點:東方方麵提供了「看似詳實的證據」。
櫻花國外務省在當天下午召開記者會,不是在現代化的新聞發布廳,而是在外務省的一間會議室裡。發言人麵色蒼白,念著事先準備好的宣告:
「東方方麵的指控完全是無稽之談。所謂海底監聽站根本不存在,所謂證據都是偽造的。這是東方為了在南海擴張影響力而進行的輿論戰。我們強烈抗議這種汙衊行為,要求東方立即撤回不實指控……」
但這一次,否認顯得格外無力。
因為各國的情報機構很快通過自己的渠道證實:確實有一艘櫻花國的潛艇在南海失蹤;確實有一個名為「深海技術株式會社」的企業與內閣情報調查室有密切聯絡;而「生命線基金會」這個在東南亞活動多年的組織,確實涉嫌多起非法醫療活動。
更關鍵的是,國際人權組織開始發聲。
大赦國際發表宣告:「如果東方方麵提供的證據屬實,這將是一起嚴重的國家犯罪行為。我們呼籲聯合國介入調查。」
國際紅十字會的表態更加謹慎,但也表示:「對任何利用醫療設施進行非法活動的行為,我們都表示嚴重關切。」
壓力從四麵八方湧向櫻花國。
而在這一切的背後,在國際情報界的秘密通訊網路裡,一個代號開始流傳「龍王」。
西方情報機構緊急啟動調查程式。CIA駐香市站收到總部急電:「查明龍王真實身份。優先順序:最高。」MI6、DGSE、摩薩德……幾乎所有主要情報機構都動用了資源。
但所有的調查都撞上了一堵牆。
隻知道他叫龍王,東方軍方高層,參加過韓戰,年齡在五十到六十歲之間。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沒有照片,沒有履歷,沒有公開活動記錄。這個人就像從歷史中直接走出來,完成了雷霆一擊,然後又退回歷史深處。
他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操盤手,此刻正站在瑁洲島的指揮部裡,不是那個讓人生畏的將軍,而是一個年輕得令人驚訝的女性。